当朝宰相箫沐泽察觉到二人的气氛有些凝重,朝不远处的言官莫江河使了个眼神。
能当言官的,就没一个孬种。只见莫江河一下就跳出来,五十多岁的人了,挽着袖子,吹胡子瞪眼指着叶衍骂。
“我呸!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竖子!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大离律吗!!”破口大骂声盖过整座太阿殿,“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yue!恶心!恶心呐!太恶心啦!!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眼里还有圣上吗……”骂着骂着莫江河朝洛别情拱手行礼,然后接着骂,周围的言官拦着没让他上前动手,却也怒不可遏地一块破口大骂。
原本落针可闻的太阿殿瞬间跟个菜市场似的乱糟槽一团,叶衍堂堂毅远伯愣是不敢还嘴,他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把头磕在洁净明亮的板砖上发出一声巨响,到底是玄牝期的高手和太阿殿内的板砖,竟都丝毫未损。
洛别情把目光投向叶衍,让洛清焰暗自送了口气。
殿中又安静下来,各方官吏都在观望着他,看他打算如何解释。
“圣上,臣有罪,是臣教子无方,竟让那畜生行以人饲花之举,请圣上责罚!”
哦?说是自己有罪,其实是要把责任都推到儿子身上去啊?虽令人不齿,但若能自保,倒不失为明智之举,场中百官暗自思量。
“一十三条人命。”洛别情手指轻轻在龙椅的扶手上点着,“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洛别情的语调很平静,却让叶衍如坠冰窟。
“你毕竟是毅远伯,于大离有功。”
“自裁吧,令子则发配边军……”
殿中“轰”地骚乱起来,满朝震惊!任谁也没想到,一个伯爵就要因此送了命,朝中文武不乏一心为民之人,但更多的还是一心为己的豪门权贵。
不过区区十几条贱民的命……场中不少gāo • guān 脸色难看,本以为不过就罚几年俸禄,把叶先平关几年就了事,如今居然要落得身亡的下场。
莫江河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在洛别情手下当了十年官,都了解这是位什么样的皇帝。
上朝时话不多,把时间都留给百官争论,他只负责最后拍案决断,但他一旦开口,那便没有讨论的余地。
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洞虚的修为为他带来的不仅是对于别国的震慑,更多的是朝堂上的绝对统治力。
况且,shā • rén 偿命,洛别情所做决断并无问题,只是,不符合政治规则罢了。
殿中的骚乱,叶衍已经听不见了,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表情不断变换,怨恨,后悔,恐惧,迷茫,犹豫,最后颤抖着将头磕在地板上,“臣领命。”话音落下,便没了声息。
他自裁了,连句遗言都没留下。他了解洛别情的性子,此时越干脆,叶家就越有机会延续下去。
殿中一片默然,太阿殿死人,已是数年不曾发生过的事了。
洛清焰轻闭美目,整座太阿殿只有她明白,叶衍之所以死,不是因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是洛别情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重视启夏庄之变的引子,只不过这个引子刚好是叶衍罢了。
小小的启夏庄,竟要了一位伯爵的命。
此事会经此传遍整个朝烟,再由江湖人与大离暗卫传遍大离,乃至大唐与大御,无数人会对身处其中的苏和清三人充满好奇与探究,最终引出藏在暗处的反离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