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清也没指望靠叶夫人解决腐阳蛊的事,不过是给合欢宗埋一个定时炸弹罢了。

 精密指的是替身可进行的精细操作,而【天气预报】的精密为E,代表着她连画幅画,穿个针线都做不到。

 但精密只能影响替身本体的动作,而非能力,举个例子:【天气预报】不能做到穿针引线,但却可以控制气流穿针引线。

 只要拥有叶夫人的精确位置,苏和清就有把握瞬间在误差不超过一米的范围准确降下暴雨,雷霆乃至他可以操纵的一切天气。

 一米的误差看起来很大,但要知道,激光制导的误差也仅仅只是在两米以内而已。

 所以苏和清递给叶夫人的那个小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合欢宗在朝烟经营的青楼名为满春院,内里必定布置了阵法,贸然攻击实为不智之举,但合欢宗人总有外出行动的时候……

 虽然掌握了腐阳蛊的线索,但一时半会苏和清还想不出什么法子,便先进行发展冷香阁的第二步。

 “安姑娘,可懂丝竹?”他问。

 安南歌眨眨眼睛,“怎么,你对音乐有兴趣?整座朝烟,估计只有你的洛姑娘才能与我一较高下。”

 洛姑娘?……她确实说过自己懂琴棋书画来着。

 “能奏否?”苏和清含笑问。

 安南歌抿了抿嘴唇,极具风情地轻瞥了一眼苏和清,面若桃花,声似春水:“这位客人,想让南歌伺候……恐怕你受不了哦~”

 苏和清心头一跳,安南歌不愧是魔女出身,这股撩人心弦的风情差点让他把持不住,好在他对洛姑娘一心一意。

 他好笑地说:“别搔首弄姿了,这有关冷香阁下一步的发展。”

 安南歌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要是你的洛姑娘这么说,我看你还能不能保持这幅正人君子模样。”

 “不能。”

 安南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屋拿琴。

 苏和清四处看了看,坐到黑竹林里的一块石头上安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安南歌抱着七弦琴,踩着步子一言不发走到他面前。

 “哼!”安南歌瞧他那副安然自若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深呼一口气,席地而坐,将七弦琴放于双膝上。

 青葱玉指先是轻拨一下琴弦,随后双手轻抚琴弦,‘铮~’空旷缥缈的乐声响彻竹林。

 苏和清听了一阵,心底有些震惊,本以为此世重武轻文,对这类文艺作品应当不会有太高的造诣才对,但安南歌这水平,仅靠一人一琴的独奏,就如轻风拂面,直抵灵魂,让苏和清心头有些酥麻,这特么地碾压前世乐坛了好吧。

 “君若天上云,我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御风。”弹奏了一会儿,安南歌轻启红唇,缓缓吟唱起来,一双妩媚纯真的美目带着几分婉转哀怨,似是感叹相公的冷落,活脱脱的深闺怨妇模样。

 竹林沙沙,几片竹叶随风落下,安南歌额前乌黑的发丝轻轻拂动。

 “君若湖中水,我似水心花。相亲相恋,与月弄影。”唱着,安南歌轻咬下唇,美目泛起水光,似是委屈要哭出来。

 “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唱及此处,安南歌姣好的面容带着十六岁少女的倔强和叛逆,就算被冷落,被讨厌,也想看着他,也想和他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作曲,演出,弹奏,歌唱的全方位配合,不仅是乐声,就连安南歌本人小小的一处眉眼变化都是曲子的一部分,苏和清一时之间竟想不出称赞的话,好像说什么也不足以表达心底的情感似的。

 曲终,安南歌骄傲地哼了一声,娇声问:“如何?”

 “我希望未来的人生,每天都能听见你的曲子。”苏和清如实道。

 安南歌美目弯得像一对小月牙,她问:“有多希望?”

 “就像面具一样。”

 “面具?”安南歌扬起俏脸,问:“什么面具。”

 “小时候家里发生火灾,我虽苟活下来,脸却被烧成恶鬼一样的丑陋模样,每个人看见都害怕,厌恶,所以我戴着面具,活到了十八岁。我喜欢的姑娘知道此事,没有选择帮我克服逃避,而是亲手做了两副面具,我戴一副,她戴一副,陪着我被世人异样的眼光看待,这样的爱情,你觉得厉害不厉害?”

 “太厉害了。”

 “我就是这么希望。”苏和清说。

 黑竹林随风摇曳,淡金的暖阳洒在安南歌的红裙上,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

 苏和清坐在桌案旁,面前铺开一卷纸,握着毛笔奋笔疾书,安南歌则站在一旁,轻拢袖口,安静磨墨,美目好奇看着桌面上的纸张。

 苏和清刚刚已经问过,此世虽重武轻文,但声音本就是武道的一部分,以声御敌的功法为数不少,甚至专门衍生出一种名为乐正师的修炼方式。

 天枢阁虽没有乐正师,但将音乐与媚术融合的功法倒有不少,因此外界很多曲子都有一种直抵灵魂的感觉,但若是撤了功法,也就那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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