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数以千计的灵剑一声轻颤,乖顺回到自家鞘鞘里。但众剑修不看这些往日就算自己吃不起饭也要温养的剑,他们看苏和清三人。

 见苏和清答应得如此痛快,墨浅影也不会客套。

 “第一问,公子想来此悟剑,但你有剑否?”

 墨浅影不问苏和清的修为,而是问他有没有属于自己的剑。

 这问题有些过于简单,让周围剑修都为之一愣,有还是没有,这还不是苏和清一张嘴说了算?墨浅影还能逼他借剑一观不成?

 但苏和清回答:“没有。”

 周边似有喧闹,大致是说苏和清不知天高地厚还妄想自称剑修什么的,但洛溶月美目冷冷地扫过去,便又回归了寂静。

 “是吗…”墨浅影微微颔首,面容淡漠,看不出她对此事的看法。

 她接着问:“第二问,公子认为剑是什么?”

 这问题也不难,便是三岁幼童都能答出一二来。

 周围一众剑修认为自己很有发言权,自己一天到晚不好美食,不好娱乐,天天抱着一把剑吃喝拉撒睡,剑都快成自己夫人相公了。因为在他们看来,剑是道,武学之根源。求道之终点与起点。

 苏和清想了想,说:“剑是剑,也只是能剑,或有灵,但归根到底只是一口剑。其上寄托的情感,思绪,意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使用者自说自话加上去罢了。”

 “便如人们喜欢从诗句中选取自己喜欢的意义,而不在乎它本身是否有这么一层意义。”说着苏和清眼里带着笑意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裙少女。

 洛溶月抬眼回视了他一眼,没说话。

 此话一出,众剑修怒了,他们破口大骂。

 “放肆!”

 “你以为你是谁!”

 “连练气都未曾踏入,也敢妄自论剑!?”

 “剑岂是如此凡俗之物!?”

 “你比我们懂剑!?”

 剑宗长老有些麻木了,少主所问也不难,稍微会说话的人都知道该怎么答,但你说你答什么不好,偏偏要选最得罪剑修的答案……好好将此事揭过,你悟你的碑,我护我的碑,大家彼此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至于能不能悟出什么,那就是你的事了,与老夫,与剑宗均无关。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那三公主只听你的话。

 但自家少主,也不是多么会来事的性子,恐还要多生事端…想着剑宗长老就有些头疼,要不年关过后,就申请回宗吧……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长老还是不动声色,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剑修震怒,便是洛溶月一时也压不下去,直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本命剑全都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轻鸣。

 “安静。”墨浅影的声音不大,就是普通说话的语气,却让他们全都不约而同闭上嘴巴,论剑,难道他们还能比先天剑心的剑宗少主更了解吗…因此他们想知道剑宗少主要如何反驳这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墨浅影道:“公子此语偏颇,你可知剑于剑修的意义?”

 苏和清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高百丈,巍然伫立的剑碑,“当年剑尊也只刻了‘剑’字罢了,想要刻下‘剑道永昌’的,是后人。”

 “剑尊心怀天下,乃剑修先驱,自然是希冀剑道永昌的。”听到剑尊,剑宗长老也坐不住了,他禁不住道,语气带着几分斥责,显然是认为苏和清这等后辈无权揣测剑尊内心。

 剑尊在剑修心中,已然是信仰一般的人物。

 “非剑尊,焉知剑尊之意?妄加揣测的人并非我,我不曾猜测剑尊之意,只是叙说他的所做所为。”

 这话可不得了,这是把自剑尊后所有的剑修都骂进去了啊!

 有剑修想拔剑砍了这人,却发现自己的剑怎么也拔不出来。

 抬头就发现洛溶月极为冰冷的目光,那目光让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剑出一寸,自己就要血溅一丈。

 是墨浅影救了他,没让他拔剑。

 他避开洛溶月那看死人一般的目光,逃避似的看向墨浅影,却发现本该大怒的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认真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