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长老轻叹一口气,上前组织活下来的剑宗弟子处理尸体。剑修圣地中堆满一大片剑修的尸体,此世敢这样做的人,也就只有那三人了吧。
墨浅影散去封闭听觉的真气,轻声对苏和清道:“剑修让你见笑了。”
显然这都是她所为,先天剑心,万剑臣服。若是剑修与她对敌,一层本领不仅要被废八成,还要反过来被自己的剑砍,真是挂比。
可惜这般强大,还是比不过洛姑娘。
苏和清笑了笑,没说话,看着场中只剩不过三成的剑修,心里有些唏嘘。虽下手者是墨浅影,但归根结底还是他造成的…五天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却变成杀了数千人的侩子手。
不过即是自己一手主导,便不当多愁善感,不然也过于伪善。
念及此处,他不禁心胸旷达,气质浑然一变,有了些许铁血的意味。
“些许贪欲便不能自己,他们今日不死,明日也不可能活。”似是安慰,洛溶月对他说。
苏和清故作沉吟,轻笑道:“我每每看到洛姑娘也难以自己,不知我能活到几时?”
洛溶月闻言面色一愣,旋即冷冷道:“你想现在就死?”
“我不想死,因为我才刚遇到洛姑娘不久。”苏和清回答。
洛溶月冷冷地看他。
“对不起,我承认我刚得奇遇心态有些狂妄,说话有问题。”
苏和清极为干脆的道歉,这让墨浅影不禁笑了一下。
面前这青衫男子身无修为,说话轻浮,还拿着他人的本命剑,墨浅影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很糟糕。
但他却能说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等震耳欲聋之绝语,更得剑碑之垂青。
经此变故,明明气质已然有了变化,却在和洛溶月说话时又变回了温和儒雅的模样。
真是个奇怪又神秘的人。
“墨姑娘为何而笑?”苏和清见状笑盈盈问。
“为你的反应而笑。”墨浅影老实回答。
苏和清说:“若你在意之人经常生气,那你也会像我一般。”
墨浅影摇摇头,道:“剑修当有傲骨,我不会如此。”
她好像是在讽刺苏和清没有傲骨,但苏和清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直白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已。
可能一心修剑的人性子都比较朴实吧。
“我是你在意之人?”洛溶月反问。
“整个鹿鸣司,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苏和清正色道。
鹿鸣司一共就三人。
“我经常生气?”洛溶月又问。
“生气的样子也美得惨绝人……”
“苏和清。”洛溶月开始叫他的名字。
“抱歉…”苏和清说完,又对墨浅影说:“看,她都气得叫我的名字了。”
墨浅影又不禁笑了一下,这两人真有意思。
“少主。”不过片刻剑宗长老便处理完那副惨状,来到三人身边,“剑修终究需要一个说法。”
苏和清看向场中已不足千人的剑修,他们或负,或持,或挂着自己的本命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其中不乏粗衣陋履之辈,他们大多不在乎身外之物,只在乎自己的剑。
但剑修的圣地,他们还是在乎的……他们是真正想要为剑碑讨一个说法的剑修。
墨浅影示意伸手阻止苏和清上前的动作,她自己上前一步,冷声道:“剑尊,无论身前死后,都不曾说过剑道永昌…剑道永昌,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与举措。”
剑修面露犹豫,这是苏和清当时回答墨浅影问题时说过的,他们也在场,自然也听到了。
顿了顿,墨浅影又道:“剑碑,是天下人的剑碑,而非剑修的剑碑,能者刻之,理当如此。”
“更何况,这位剑修同僚,”墨浅影伸手指了指苏和清,“一十八年,未曾碰剑,却得剑碑垂青……”说着她又指了指洛溶月,“这位同道,十岁便得碑中剑意,虽不曾刻字,我自幼练剑,世人皆称我为天才,但我不如这两人多矣。”
场中一片哗然,先天剑心的剑宗少主自言不如他人…已没有比这更强的说服力了。
“剑道之途,不当以资历论之,十岁,一十八岁,乃是八十八岁,无论何时提剑悟道,都不晚。”
“我以剑宗少主的身份下令,从今日起,剑碑更名为不晚碑,”墨浅影又指向剑碑,“因为剑道永不晚。”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剑碑终究身外之物…今日之事已让剑修落了面子,只是这剑修风情,还望诸位同道,共勉。”墨浅影轻声道。
场中剑修看着不晚碑所刻,心中豪情万丈。
少年抱紧铁剑,他被一剑修所救,这才踏上修炼之途,但他已然十五岁……哪个修炼者不是从四,五岁开始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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