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清贤一向笑吟吟的温和面容浮现一抹惊讶。

 箫沐泽则挑了挑眉,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看向下方:“苕霅水能清,更有人如水,倒是个好名字,这位苏先生,可否现身?”

 场中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视,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在此,此乃我替他所写。”洛溶月端坐于角落的桌案旁,平静道。

 众人都有些错愕的看着洛溶月,代人参加诗会?这么多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洛溶月心里也有些奇怪,苏和清为何还不来……不至于出了事吧!想着她心底莫名一紧,不自觉与安南歌对视一眼,安南歌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苏和清身份敏感,想对他不利的人不计其数,孤身在朝烟晃荡,岂不是送上门的香饽饽?

 场中众人不知这两姑娘心底的想法,只觉得有些茫然无措,天然诗会的传统一向是以诗文选出前三甲,再由比武分名次,这本人不在,还如何比武?

 “此四句一出,他必然流芳百世,”此时,场中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洛溶月看过去,不由眯了眯美目……这是她的二哥,与合欢宗合作开青楼的那个二皇子。

 安南歌此时显然也注意到他,轻轻合上折扇,随后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继续吃着葡萄。

 洛羽竹注意到她的视线,温和地朝她笑了笑,那俊秀的面容不由惹得场中一些官家小姐脸上发烫,随后他朗声道:“然,大离以武立国,只凭言语,恐难以服众,何况素闻苏和清在启夏庄并无异彩,更有传言称他身无修为,莫不是因此才不来……”

 洛羽竹没有往下说,但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苏和清有才情,但修为不达标,便想通过这种方式逃避比武,算是一种取巧的法子。

 “他未来此地,无法比武……但此四句仍可见他之大才,不如开个先河,给他个探花,可好?”说着他朝上首拱了拱手,极有礼数,丝毫没有身为皇子的傲慢。

 天然诗会只分前三甲,第三名,就是探花。

 厅中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动,终究尚武,再有才情,没有修为,还是有些难以服众。

 何况以苏和清这四句,就算没有修为,也定然被圣上注意,拜个官,来日衣食无忧还是很容易的,因此他到底是第几名,已然无所谓了……所以就把风头让给他人呗。

 念及此处,大部分人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不错。”

 “在理。”

 “就当如此。”

 封清贤看着场中众人的反应,与箫沐泽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个方案,旋即温声对那歌姬道:“余下两个名额,便交予那两首诗的主人,不知是谁写下那等华美动人的诗词?”

 虽然对读书人来讲,那两首诗的影响力远远比不得横渠四句,但那也要看和什么比。在一群‘年少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公子哥中,这两首风花雪月之诗简直是降维打击。

 厅中官家小姐夫人眸子暮地一亮,比起那等平天下的豪气,她们终究还是对风花雪月之事更为在意些。

 莫江河与歌姬的表情同时变得有几分古怪,莫江河似是有些忍不住笑意,而那歌姬则是有些自豪的样子。

 歌姬双手捧着诗稿,强忍笑意道:“这两首诗的主人,是同一人,姓苏,名和清,是苏先生所作。”

 苏和清?场中众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万分,具体说来,大致和吃了屎差不多,其中尤其以二皇子吃的屎最臭。

 选了三首,结果三首都是同一人……天然诗会开了快百年了,就没遇到这种事!这苏和清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往日默默无闻,突然就冒出来大出风头啊!

 “苏和清?倒和刚刚讨论之人名讳相同,真是奇了,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不过倒也是一桩美事,这天然诗会果真没白来。”一个穿着锦袍的白净公子一脸惊叹道。

 他周围结伴而来的公子闻言面色就更古怪了,默默转头,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洛羽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又道:“这位苏公子果真有大才,但修为终究……”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亮光从窗外射来,天然居的琉璃灯本发出阵阵暖色光晕,却被这蓦然传来的亮光彻底掩盖。

 有所预感的洛溶月猛地一挥衣袖,天然居所有窗户直接被震成木屑,因此所有人都看到,皎暇的月光下,远方的高空中一道修长的人影高举长剑,周身尽是绚丽虚幻的冰晶剑翼。

 官家小姐夫人们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闪着莫名的神色,面色不知为何有些泛红。

 “好漂亮……”

 那锦袍公子一脸震惊,“他娘的!哪来的大鸟!”

 此时却无人在意他,心底满是震撼,这等阵仗……此人是谁!?

 封清贤放在桌案上的手下意识一紧,又转瞬松开。箫沐泽蹙起眉头,低声对身边一人耳语了几句。

 见此情形,洛溶月彻底将箫沐泽之事抛之脑后,周身真气激荡,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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