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学!

 为万世开太平!!

 话语未落,整个天然居便一片寂静。

 场中才子佳人嘴巴微张,耳边似有什么东西回荡,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这四句压根就不是诗,但此时却无一人提出质疑。

 莫江河心中似有一股热流随着话语涌过,转瞬又化为酸涩,年少的热血与志向走马灯般不断在脑中回荡。他是前朝人,却做了本朝官,谩骂他者无数……但战后的国家,总得有人站出来,不然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该如何?

 一十二年过去,这种最开始的志向早已在政治漩涡下烟消云散,但此刻,他只感到心头发酸……

 张载的横渠四句在现代只要读过书,大都耳熟能详……初闻这句话,只觉得它不过是一句普通的古文,这种古文,天天都在不重样的学。

 但当真正理解了这四句的含义后,就会明白这其中蕴含着的是何等的志向与那令人浑身发麻,汗毛倒竖的磅礴气势。

 这是苏和清在不晚碑前对剑修所说,但说实话,对于剑修而言,对这四句的感受更多的其实‘哇!好帅!吾辈剑修就当如此风流!’

 但对于在场的这些大儒来说……他们是读书人,虽大多数人读书目的不过是为功成名就,但仅仅为了功成名就而读书的人,成不了大儒,没资格被封清贤邀请来此诗会。

 他们心头都有着以自己才华治国平天下的抱负,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对他们而言,是值得骄傲一辈子的事……读书人嘛,就当如此!

 坐于上首的大儒们眼角暮地有些湿润,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哑,本已老朽的心似重新活过来一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当如何说起

 “好!好!好!”箫沐泽猛地站起身,一连说了三次好,“吾辈读书人当如是也!”

 封清贤笑吟吟地轻轻拍手,道:“当如此。”

 天然居大厅骤得哄闹起来,场中众人面色兴奋,情绪高涨。

 “他竟会对你说这般正经的话?”安南歌似是不敢置信,一脸哑然地对洛溶月说。

 “他若表里如一是个轻浮之人,也不会活到现在。”

 “诶~公主舍得杀他?”安南歌一脸好奇。

 洛溶月纤细的手指轻轻剥着龙眼,道:“他若坠入邪道,我会第一个杀了他。”

 魔道妖女安南歌眨了眨眼眸,对这似是威胁的话语置若无闻,反而打趣道:“如此说来,若他仅是轻浮,公主倒是不会杀他。”

 洛溶月突然觉得她应付不来安南歌,这还不如与她在江湖上相见,厮杀一场来的舒服……她轻叹一口气,所以她才不喜欢政治。

 安南歌偏头打量了她一会儿,视线扫向在场众人震惊发抖的表情,轻声道:“公主看着不像喜欢管闲事的样子……当初又何必去水天狱?将此事交予你二姐,你只需在家摆弄你喜欢的花花草草不好?”

 洛溶月有些惊诧,安南歌这话已经无异于撕破脸皮……洛溶月将龙眼放进嘴里,姿态高雅怡人,若是苏和清在此,少不得又要夸她几句。

 “承君一诺,本当如此。”

 听到回答,安南歌偏头看向她,“shā • rén ?”

 “shā • rén 。”

 “谁?”

 “你师父。”洛溶月有问必答,没有丝毫掩饰的意图。

 “仇杀?”

 “江湖事,谁能理清?”

 “看来公主的目的与上面之人不太一样。”

 “他们心怀天下,我一介女流,心里只容得下一点东西。”

 安南歌掩面而笑,“公主还会说笑…”笑了一会儿,她又说:“师父不日将进京,你的目的已成了一半,能不能杀,便看公主的本事……所以是否该放了他?他对公主已然没了用处。”

 洛溶月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一脸正色的安南歌,试探了这么多,这才是她真正的意图……

 她转过头闭上双目,淡淡道:“我不曾限制他,他去哪,我都不会加以阻拦。”

 “公主待他真好~”安南歌打趣道,面上满是笑意。

 洛溶月柳眉轻蹙,觉得安南歌的说法过于暧昧,但她又何必在乎安南歌的想法,便不对此做出回应。

 此时厅中人群哄闹,都想知晓到底是何人写出如此发人深省之名句,仅此四句,此人必将名留青史。至于那两首风花雪月之诗的主人,除了些妇道人家,已经无人在意了。

 箫沐泽轻轻点头,问:“是哪位大才写此名句?”

 场中才子佳人左顾右盼,显然都在找这位胸怀大志之人。

 莫江河看了看署名,轻抚胡须,有些哑然失笑道:“苏和清……苏先生所写。”他尊称比自己小好几轮的苏和清为先生……这横渠四句,对读书人的威力就是这般大。

 随着莫江河说出名字,场中骤得安静了几分,这人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但他不就是跟着洛公主和安仙子身后蹭风头的一介武夫吗?而且听说很年轻,还不到二十岁……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能写出这等千古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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