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此时的白管像丢了魂魄一样,他那双睁不开的眼睛已变得红肿。

 “我不应该让他去的……”白管被周真和孤扶到卧榻后,他立即甩开了他们的手,然后缩进角落里蜷缩着。

 周真心疼地看着白管,她柔声问道:“白管,我们会找到铁风的,你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算好了时间,打算一起跟着送货的那群人混进去,但是铁风说我们一起行动的话,太引人注意了,所以他让我在隔壁的巷子里等他,但铁风他……我们不应该分开的……不应该……不应该分开的……”白管的眼泪不断往下流,余方旬见状便对他大声吼道:“别哭了,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离了铁风,我还有眼睛吗……”

 初秋的夜晚有些凄冷,秋风拂树萧瑟,月色照人无眠。深夜,周真和孤决定闯入斑户巫师的府邸。

 长剑一挥,周真将后门破开了,她和孤进入府邸后,映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顿时停住了脚步——一头牛被一堆虫子瞬间吞噬了。

 “年轻人,你们终于来啦,可让我好等啊……”

 在月光下,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老人,他就是斑户巫师。

 周真拔出长剑,她将剑对着斑户巫师说道:“你为何会知道我会来!”周真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裙摆,因为她还看到树的角落里,那只会发红光的蜘蛛正在爬动。

 “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啊,我正在给他们喂食,你们看,它们吃得多香啊!”斑户巫师蹲在那堆虫子旁边,他看着虫子又将旁边的一只羊吞噬了,而且它们是连骨头都一起吞完的。那是食人蛆,用血肉养之,且只食血肉。

 见状,孤拔剑上前将周真护在身后,周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把人给我交出来!”

 “你说的,是那个双耳失聪的孩子吗?”

 说完,斑户巫师从衣襟里掏出一块残旧的手帕,周真认得,那是白管和铁风一直牵着彼此的手帕,他们曾经告诉周真,那块手帕是从包着他们的襁褓上剪下来的。

 “他在哪!”周真嘶吼道。

 斑户巫师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他咳了两声,沙哑地说道:“你们来晚了,那孩子已成了我这些宝贝的果腹之食了。”

 “什……什么……”周真心底一颤,她冲着斑户巫师喊道:“你……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她粗喘着气,眼眶里泛满了热泪。

 “咳咳……其实,我早已发现最近被人跟踪了,本想着他们跟几天就会放弃,因为毕竟我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挺好的。但万万没想到,那孩子竟然闯到我的府上,这就不能怪我要将他灭口了。”斑户巫师说完又咳了几声,从他无力的声音可以听出,他此时的身体十分虚弱。

 “铁……铁风……铁风……”随着一声声没有回应的喊叫,周真眼底的泪水不断往下掉落,紧接着,一阵晕厥让她差点倒下,站在她身旁的孤一手扶住了她,孤哽咽地喊道:“小真……”

 很快,沉浸在悲痛中的周真突然露出凶狠的眼神,她轻轻推开了孤,不顾满地乱爬的食人蛆,挥起长剑向斑户巫师走去。“我要杀了你!”

 一旁的孤立即从衣襟里掏出火折子,他弯腰将火折子对着地上的食人蛆。随着火光,食人蛆迅速向暗黑的地方躲去。

 在周真的长剑的相逼下,斑户巫师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恨透了我,想杀了我,但你们跟踪我和那孩子闯进来,不就是想要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我知道你们是谁,而且我也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什么,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斑户巫师与其他混入魔界的照界人不同,他曾是照界的文怪士,名唤陶户吟。在照界里,虽然这个世界的人是按外貌分封分阶级的,但这也仅仅是一个首要的必备条件。分属不同阶级的人若想要获得更多的权力,这要求个人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使自己与职权相等。

 长相端正姣好的陶户吟拥有不断晋升的资格,但人无完人,他并不是一个天资聪颖的人,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但他还是会比别人慢很多。郁郁不得志的陶户吟无意中遇见了李召卬,那时的他没有想太多,他一心只想证明自己。

 就这样,陶户吟来到了魔界,披上斗篷装成神使斑户巫师,利用魔界人的恐惧,让自己获得了比照界更多的名望和尊重。

 “咳咳……我表面上是神的使者,是衹灵师,我一边到处传达神谕,获得无数人对我的崇拜,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一边还让许多人提早盖上黄土,让他们早日归天或者下地狱……”

 在那场下了一个月的雪和雨之后,成功获得魔界人崇拜的斑户巫师,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一个地方“传达神谕”,或者替那个地方驱祸赐福。但这一切都只是他表面的假象,其实他从李召卬的手中得到了一本养巫虫的秘卷,而且他们就是利用这些巫虫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些是食人蛆,是我按照秘卷上的方法养的宝贝,咳咳咳……”斑户巫师蹲下,他捡起一条食人蛆,说道:“食人蛆不仅食血肉,它们身上还有一种特别的毒液,此毒可食人寿命。而我做的,就是将它们放进水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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