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天边升起,阳光将暗色驱散,万物恢复了它原本的样貌。

 “好——无——聊——啊——”余方旬手里拿着一根缺了一角蒲公英,她轻轻一吹,蒲公英的冠毛随风而散。

 “师父再忍耐一下,几太爷爷说要等那位夕櫆神巫回来再行动,我们就再等等吧。”周真说道。

 “等回来之后呢?然后我们一起杀过去,向那些神巫讨回灭界血债吗!”余方旬说到这里,便立马兴奋激动起来。

 周真霎时愕然,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余方旬,因为一直以来,她都只想知道真相,但她好像没有认真想过,她要怎么报仇雪恨。即使想要替幻界的冤魂讨回公道,但那时,她是否可以对那些人下狠手呢……

 这时,余方旬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徒儿,还记得你当初对为师说过,你要打破这世间的世俗偏见和贪欲恶念吗?但这问题是,你要怎么做呢?为师知道你无法下手shā • rén ,但这血仇大恨,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下得了手吗?”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周真一直都在纠结自己为何不能狠心地杀灭恶人,是她太过于心慈手软吗?是她在害怕什么吗?还是自己太过胆小了……她想不明白了。

 “嘿,好啦好啦,不说这些烦人的事了!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我都快要憋死了。”余方旬拉着周真出了暮夕宫。她拉着周真边走边问道:“对了,那个小孤呢?”

 “他今天一早跟我说他有事要回照界一趟。”周真答道。

 “他就这样这么放心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了?”

 “不是一个人啊,我不是还有师父和白管吗?”

 忽然,余方旬用八卦的眼神看着周真,问道:“好徒儿啊,你跟那个小孤到哪一步了?”

 “什……什么……哪一步……”周真顿时变得慌张起来,她的脸也随即泛起红晕。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你们两个交往起来简直不如小孩子。人家那都是恨不得整天黏腻在一起的,而你们……”余方旬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真苦笑地说道:“是……是这样的吗……”

 她们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神之宫边缘的一条小道上。在小道一头的远处,四个仆人正推着一辆车沿小道走。他们越走近,血腥味就越重。

 “那是什么啊?”余方旬好奇地正要上前时,周真拉住了她,她们退到一旁的角落里,观察着小道接踵而来的推车。

 推车上载着一个巨大的木桶,不仅有血腥的味道,而且木桶的边缘还挂着血迹。一辆又一辆推车循着小道走去,后面还有几辆马车紧跟着,而马车上载着的是被捆住嘴巴的动物,它们都奄奄一息地躺在铁笼里。

 “这是要运去哪里呢?”周真的手紧紧地抓着裙摆,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她的心头涌起。

 “什么人在这里!”

 突然,一个声音从周真和余方旬的旁侧响起,周真立即将余方旬摁下,弯腰低头说道:“对不起,我们是新来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新来的?昨天就听闻几太那个老家伙带来几个人回来,你们是他的人?”

 周真缓缓抬起头,那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他的腰间系着一块蝙蝠玉佩,而且,他的身上散发出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里面还混杂着血腥味。随即,她又将刚伸起腰来的余方旬摁了下去,恭敬地说道:“请神巫恕罪,我们是暮夕宫的新来仆人。”

 他是七大神巫中的尤悴神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暗气势与他的黑衣相融,让周真感到一种窒息的感觉。

 “哼,几太那老家伙虽然傻了,但他还是神巫之首,你们放心,我动不得他的人。”尤悴神巫转身后说道:“下次,下次你们若还出现在这里,那就别怪我把你们跟着那些畜生一起运走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后,周真才放开了摁着余方旬的手,余方旬撸起袖子,生气地说道:“臭小子,很嚣张啊!还下次?下次老娘直接把你干倒!”

 看着尤悴神巫远去的背影,周真的心底竟感到了一丝寒栗。

 回到暮夕宫后,周真向几太爷爷和觞椄女巫打听了那条运货的小道。可一向不管事的几太爷爷并不知情,而觞椄女巫十几年前就离开了上神族,所以她也不知其中的缘由。

 就在这时,站在几太爷爷身旁的侍女上前说道:“恕守绵多嘴,守绵或许可以为姑娘解惑一二。”

 守绵是几太爷爷的贴身侍女,她的母亲曾服侍在几太爷爷的夫人馥兰女巫的身边,但自从馥兰女巫去世之后,守绵的母亲便一直照顾着生病的几太爷爷,直她染病到去世。深知对自己和母亲有救命之恩的守绵继母亲之后,她放弃了出去外面的机会,自愿照顾起几太爷爷,直到现在。

 “那条小道是十几年前几位神巫命人修下的,小道只运送猎户送来的活猎物和屠灵场的御术之物。”守绵说道。

 “那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作何用处的吗?”周真问道。

 “守绵不知,不过守绵知道那条小道通向的尽头是麟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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