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铎的眼泪流了满脸。

 刘正臣的眼神越发的温柔,他很想伸手摸摸这个便宜弟弟的脑袋,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只能靠顶在胸口的那柄陌刀,用最没用的方式安慰了一句:“别哭了,打仗就是要死人的,轮了几十年,轮到我罢了”

 刘正臣的亲兵带着两个男子走了过来。

 刘正臣眼睛一亮。

 “不说那些了。这两位是平卢军都尉邢君牙和卢龙军都尉阳惠元。你都认识,与我共事多年,端是值得信赖。我义弟赵铎你们也不陌生,拿下卢龙全是他的功劳,郭公都称赞的将相之才。从现在开始,你们接听他号令,可有异议?”

 二人来时还没想到刘正臣的情况如此糟糕,竟然已经到了嘱托后事的地步,大惊之下,更加悲伤不已,二话不说便跪倒在了地上。

 “节度使!”

 “将军!”

 “少哭哭啼啼的。向我发誓,会谨遵赵铎号令!”

 赵铎猛然间发现,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刘正臣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很微弱了,他完全是靠这手中的陌刀才站得笔直。

 邢君牙和阳惠元伏在地上,一边发誓,一边还在嚎啕大哭。

 刘正臣却已经听不见了,他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遗憾,这是落在赵铎身上的遗憾。这个义弟聪明仁义,还那么年轻,很想见他成为大唐的卿相啊,或许还会是那个拨乱反正,再造盛世的卿相。

 可惜,皇上老了,朝廷乱了,开元年间的盛景他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悠远的思绪飘回了平卢,挤出了人生中最后一个笑容:“对了……如果哪天……再见到你嫂子和……逸淮……记得……替我……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