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突然睁眼,眼中还有未褪去的血丝,但是眼神格外清明。

 沈珺瑶并未注意到,她赶紧收回手,“我吵到你了吗?”

 她压着嗓音,音量很小,“你继续睡吧,我现在就出去。”

 “别走。”

 东方白抓住她的一截衣角,“我现在很累,想休息,可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某人离去的背影。你说该怎么办?”

 他并未用力,沈珺瑶却感觉到有千斤重,一步迈不开了。

 犹豫了下,她在床边坐下,“方才解蛊的时候,王爷也一直未睡?”

 东方白扯唇笑了下,“这里可没有你说的má • zuì 剂,也没有什么催眠。我若是闭眼,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沈珺瑶的眼睛眨了下。

 东方白径自继续说道,“上来,你也是一晚没有休息了,陪我睡会儿。”

 两人对视片刻,沈珺瑶脱下鞋子,小心避开他的身体,在内侧躺下。

 安静了一会,她感受到东方白的手牵住她的手,说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在我们最后分离的时候。”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你可能以为自己要死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都是超过那时的我的认知的东西。”

 虽然即便到现在,他依旧不能理解她所说的那些东西。

 “其他的都想起来了,只有这个还是不及得?”

 沈珺瑶按他所说,仔细想了想,好像……

 确实如此。

 那时她六神无主,胡乱之中说出去什么,她当时根本没有概念。

 “分开后,对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只当做是一个小姑娘的奇思妙想。后来,看到了东方墨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还有他说出的一些话。”

 东方白的目光落在床顶,“对了,还有一本名叫资治通鉴的书,全都是吴嘉给他的。”

 他知道了那样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心有好奇,专门去查了,因此结识了酒仙,了解到更多。

 但是,越了解,他发现,那些理念、那些物品,便利也有趣,可不大适合他们的时代。

 生搬硬套,只会让朝堂不稳,让民心大乱。

 偏偏这时候,父皇也注意到了,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给东方墨许多暗示,让他膨胀放纵。

 而他高坐庙堂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更是在发现他也在查的时候,借东方墨之手给他下了蛊。

 真是讽刺,最厌恶蛊的人,竟给自己的儿子下了蛊。

 “资治通鉴?那书呢?”沈珺瑶没想到吴嘉竟是连那般文绉绉的书都能背下来,还默写出来了。

 “烧了,东方墨将书中的内容背下来后,一把火烧了。”

 这也是父皇一直对他纵容的原因。

 他抓不住吴嘉,也没有输,能用的只有东方墨。

 东方墨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嗤笑一声,东方白闭上眼睛,“还有要问的吗?”

 沈珺瑶有,“王爷,你为何会娶我?”

 是因为她跟吴嘉一样?

 她不用明说,东方白从她犹疑的语气中就能听出她的意思,转头睁眼,望向她。

 神色认真,“一开始是沈霄父子提起的,想要借此让你们一家回京,成亲后,你会诈死,以另外的身份回家。”

 “什么?!”沈珺瑶惊讶到起身。

 “但本王临时改了注意。”

 “为什么?!”

 东方白睨着她,很是不满她控诉的语气,将人重新抓到身边。

 格外霸道,“因为想让你做本王的王妃。”

 那袭红衣,还有溢于言表的担忧,都让他想要留在身边。

 作为唯一的,相伴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