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阳宫,杨怀铣终于是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揣着手听了这段时间赵拓的所作所为。听到豪掷百万两的时候,眉毛一挑也没说什么。

 等到说打了赵炼,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都是一家人,有个小磕小碰的很正常!但就这么给发配了……有点过了!”

 “那这个旨意发不发呢?”杨倚清担忧的问:“若是定北王将这笔账算到咱们头上……”

 “算就算呗!”杨怀铣一抬眼:“不下旨赵拓打赵炼就算不到咱头上了?赵缔那一根筋的家伙保不齐会认为是咱们授意的。既如此何不顺水推舟算是敲打。”

 “倒也是。”杨倚清眼光暗淡:“我就是怕。”

 “我也怕,怕没用!”杨怀铣平静似水:“赵拓也怕!所以这点上咱们并无二致。若不然他也不会动手!”

 杨倚清不解:“动手不才是没有缓和了吗?”

 “傻妹妹!你若总是这样,我何事才能安心的隐退?”杨怀铣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他若是不动手便是示弱,示弱则有求!他没有求又是自家人切磋,所以才会借机敲打小辈。听你的意思这些小辈对他可不是太尊重。”

 “我就是怕是赵拓迷惑我们!”杨倚清担忧的说:“若是如此,日夜防着也是忧心!”

 “你若是能处理好大事小情,就让他安心的玩乐他为何要迷惑你?你认为的大事人家当事了么?现在不还睡着呢么?”杨怀铣轻笑:“你的执念已经大于你的判断,这样很危险。有事多与夏南濯商议,我过些日子要南下挑选些可用之人。你记住,若是因为你们能力不足被赵拓迷惑一败涂地,不要怪任何人,就是你们没本事明白么?”

 “我觉着夏南濯也不正常!”杨倚清目光微寒:“这人总是摇摆不定,趁着你不在总是出一些歪道……还帮着赵拓说话!”

 “他贪钱我知道,让他贪就是,贪的是你的钱吗?”杨怀铣不以为然:“你觉得他在帮赵拓说话,他哪句话当着赵拓说了?他一没买人情,二没下软手,就是钻些空子罢了。你要做的并不是命令他,而是诱导他做正确的决定!当然,你的决定未必是正确的,但一定是不伤你自己利益的!”

 杨怀铣说到这还白了一眼杨倚清:“就你那些新策,明眼看着就奔着亡国去。既如此咱们折腾什么?咱们直接谋朝篡位不就得了?

 我就是因为事情太多,常年不在都城才帮你去谋划掌控权,没有去抢天下之权!我就你一个妹妹,不想不明不白就失去了。

 但是你办事也要有分寸有高度,一定是利当先!出门在外抱着牌坊满街跑不累么?”

 杨倚清瞪了他一眼:“你说话真难听。”

 “好听的都要命!”杨怀铣踹着手走到门前,瞧着院中的鸟语花香:“这个天下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谁的手里。你要庆幸你的面前有赵拓,他能替你挡箭。

 当然你要会用,不要总是针锋相对,强压之下必有偏移。人都是自私的,不要夺了赵拓所有的念想,他万念俱灰之时,必然是两败俱伤之日,你好好想想吧!”

 杨怀铣说完负手离去,杨倚清坐在殿中若有所思。

 午后旨意出来了,赵炼因为目无尊上,一再出言不逊等等等等,被调离至琼州担任守备副将,即刻动身!

 都城震动,人家高高兴兴来庆贺结果回不去了,都觉得这个皇帝有些小题大做。这种不顾亲情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反过来想想他平日的生活,能做出这样的事儿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匆匆,眨眼十日,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赵拓天不亮就醒了,穿戴整齐后,先来到青霄殿外等候行及冠礼。赵拓满打满算十三岁,远没有达到及冠的年龄,所以要参天特赦。赵贞暴病而亡,母妃撒手人寰,这个任务就交给了薛兆虎。

 赵拓及冠倒是简单,身份尊贵只有一加,他站在青霄殿中,殿外文武百官跪伏,身边巧焉托盘中置一金黄头冠。

 因身份特殊他身着元服立而不跪,薛兆虎走到他的面前,说了一大段话。他没怎么记住,他只记住了面前这个万人敌此刻鬓间的白发愈发明显,眼角的纹络也蔓如沟壑,虎目中有了沧桑内敛,他明白,舅舅也老了……

 薛兆虎将金黄头冠轻轻的戴在了他的头上:“此后便是大人了,成礼成人,切莫再有小孩子脾气……”薛兆虎的眼中星光闪动:“这金冠对你来说,还是沉了些……”

 他感觉眼中酸涩,不久前还如山般矗立的虎烈将军,此刻却已经有些驼背,这段时间舅舅到底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他肯定的是,舅舅这段时间定是十分劳神!

 半个时辰后,礼部大臣读完礼诏。赵拓带着文武百官拉练一般走向太庙,祭天祭祖烧皇裱。他还要背一套及其复杂的话,其实就算是在位期间的一个目标。他也不懂,说对了就得,礼部全程主礼,帮着他完成各个环节,等这套忙完天已经大亮了。

 进入太庙灵堂拜祭历代先皇,这时候礼部就退出了,更官龚庆欢接替了主礼职责。挨个皇帝介绍一遍,之后开始了一个连龚庆欢自己都头疼的环节,‘念恩’!将所有皇帝在位期间的贡献都要说一遍,这一念就是将进一个时辰。赵拓的腿都快站麻了总算是完毕,跪拜上香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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