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饕餮的云楼深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你道那招叫云想容,你又怎么知道?”

    我心下一凛。

    哎呀,不好,若要真深究下去,只怕要暴露我的身份。

    我眼珠一转:“段惜玉的传奇,天下口口相传。云想容是她自创的手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倒是这位朋友,我瞧着书上说段惜玉极爱干净,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一个徒弟?”

    眼见桌上的局势莫名其妙紧张起来,五短客替我们打圆场。

    “江湖之上。段惜玉名声极大,谁知道都不奇怪。只是现在她隐没江湖,小友,你可知道你师傅的下落?”

    云楼深摇头:“不知。”

    我在心里偷笑。

    确实,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

    我那主母可就是你们说的段惜玉呀,只是改了名字罢了。

    林掌柜等人不知我心中所想,叹到:“唉,真是可惜了,段惜玉当年同那恶人一战,之后,未等庆功便销声匿迹。”

    恶人?

    我心中纳闷,既然主母曾与魔门的凤卿吾打了一架,又为什么去当了魔门门主呢?

    魔门门主抛头露面的机会多了去了,怎未曾被人认出来过?

    怕不是易容了?

    疑惑越来越多,一时间千丝万缕,摸不着头绪。

    不过听他们说话真是格外有趣。

    林掌柜性格热情开朗,五短客说话风趣幽默,聊起江湖轶事口若悬河。

    待到三壶酒喝完,林掌柜还要加酒,我连忙站起来。

    “多谢两位前辈的款待,然而小女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我是怕,今日在芳景轩大闹一场,被人发现了。

    云楼深也跟着我站起来,找了个托辞就要走。

    林掌柜格外热情:“这二楼有多余的房间,何不盘桓一晚再走?”

    我真想找间客房好好睡一觉。

    可根据主母谢礼的丰厚程度可以推断,我若真的住下,指不定第二天就能看见我敬爱的主母的脸,然后,再一次被扔到个不知名的地方

    嘤嘤嘤,别人是浮萍无根随水逝,我是枝头花落风雪中。

    好不容易逼迫自己推脱了好意,从芳景轩走了出来。奇的是,云楼深这家伙也跟出来了。

    “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你要去哪?”

    “我要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楼深道:“西边有流寇,提醒你一句,莫往西边。”

    我道:“是了,有流寇,我知道。就此别过了。”

    我不太喜欢云楼深。

    美玉有瑕,往往更让人惋惜:这么好看一个人为什么要吃饭啊!

    我苦着脸,往西头走去。

    街上万籁俱寂。

    方才喝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现在喝完酒已经是深夜。

    找一个破庙将就一晚上好了!我想着,加快了脚步。

    还没有转过墙角,忽然就听得深巷之中有人议论。

    “我老弟的门牙被人砸了,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声音听着不熟悉,然而一说“门牙”二字,那大汉豁了门牙、说话漏风的场景就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悄悄探出一个脑袋,瞧他们人数。

    也不知道芳景轩的林掌柜和五短客能不能防得住这么多的人。不行,我得提前去报个信。

    我还没走呢,忽然被人从后颈拎了起来。

    “你他妈干什么!”

    我都没想到自己突然爆了粗口。吃了酒又受了惊吓,酒气全部都散在风里,一冷,竟然汗毛倒竖。

    一听到我的声音,那为首的忽然有了兴趣,将我的幂篱揭开。

    “哟,一个小娘们儿,长得还挺有姿色的!”

    我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沁出些血迹来。

    他疼得立即将我甩开。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逃,谁知道后路也被人给围住了。

    我抓紧了手里头的簪子,以防不测。

    之前的人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因为主母已经将我的画像发布天下了,他们一见我便知是主母的女儿。虽说限制了自由,但是好吃好喝供着,倒也没受什么苦。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了,地头的混混,能不能算得上是江湖中人还有争议,能不能知道悬赏更是另说。

    突然有人道:“啊,这丫头我认识!”

    我心中大喜,难道我要得救了?

    谁知那人立即打破了我的美好幻想。

    “这就是今天在芳景轩和五短客一起的人,说不定和他是一伙的!”

    “那正好!那不得好好惩罚惩罚?”

    为首那人一头肥肉随着嬉皮笑脸抖动着,看得我既恶心又着急,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他们有“正事”在先,我暂时安全的,被留下的几个人看着。

    登山杖被远远丢在一边。在垂涎三尺的目光中,我几乎要将今天在风景轩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忽的,我听见重重的一声。

    一只酒盏在一个喽啰的头顶上碎裂开来,残酒滴滴答答地洒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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