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应声而倒,身旁的人先是一僵,随即纷纷棍棒,四下张望。

    “什么人!出来!”

    云楼深在屋顶大笑:“你们家头儿真是没有眼力见。江湖上的事情,都说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有他巴巴地非要今日仇今日报,也不晓得等我们走远些。”

    他一条腿垂在瓦片上晃悠,另一条腿支起,臂弯间抱着一只酱色的酒坛子,风一吹,只见墨发随风、落拓不羁。

    夜半时分,云疏星稀,月朗风清。江湖少侠举起酒坛子,顾自仰头张嘴接着。

    衣襟星星点点酒渍,半干不干,看上去酣畅淋漓。

    墙底下的人轻功不行,眼看着云楼深在那儿,却无从下手,气的他们指着人鼻子骂,操起地上的瓦砾就往上扔。

    云楼深也不是个好惹的,一会儿偏头,一会儿抬腿,一边躲过从屋檐底下扔上来的碎瓦砖块,一边将坛子里的酒牛饮了个干净。

    他对着月亮看了看空酒坛,似乎很不满意,将那酒坛子向下一扔,不偏不倚砸在一个家伙的脑袋上。

    云楼深跳将下来,落在地上砸得头破血流的喽啰面前:“正好吃饱喝足。来,来,陪大爷热热身。”

    他脚下一扫,齐齐扫过那些人腿弯,手上顺势出拳,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冲出并不严密的包围圈。

    “你就在边上看着?还真当自己是个弱女子?”云楼深边打边说。

    我看他行云流水,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全然将自己当做是看客。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

    谁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说这话的。等到我出手时,众喽啰已经被打倒在地,只剩一片哀嚎。

    “不好意思,打这些人还不太废力气。”云楼深贱贱地一笑。

    见我要将那簪子对准他,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即后退一步:“我都救了你,还在我面前耍脾气?他们欺负你是女孩儿,这儿的不过是些杂鱼。倒是芳景轩那边人多势众,若是去晚了,只怕林掌柜那边应付不过来。”

    “你莫在这里跟我混说,救芳景轩要紧。”

    我收了簪子,抽身往芳景轩跑去。

    芳景轩这时候早已经乱成一团。

    好在本已是打烊的时间,客人们早已经出来了,摆满了酒桌的一楼大厅就成为了绝妙的战场。

    一楼一片狼藉,桌子椅子被砸了个粉碎,几步便有受伤的人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嚎叫。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找准了领头的人,簪子出手就是一道寒光。

    那人手中拿着砍刀,正要借着身高优势往五短客身上砍去,谁曾想被一道金簪钉住了手,手掌同簪子一起被钉在柱子上,疼得他鬼叫。

    那簪子上用了巧劲,为首的人拔不出手,被禁锢在柱子边离不开。

    云深楼手里头攥着一把筷子,在房梁上窜来窜去,跟投壶似的,见人就扔。

    那些随意掷出的圆头筷子,竟然能将人撞的东倒西歪,手上的武器一次次跌落,虽然不至于见血,却足够惹人烦。

    再加上他那位置躲藏得隐蔽,无赖们还当来了援兵,谁能想到是两个ru 臭未干的少男少女,当下阵脚大乱。

    林掌柜手下的小厮受了鼓舞,越战越勇。

    忽听得门外噪声大作、灯火通明。

    “官家来了,弟兄们走啊!”

    “快跑!快跑!”

    “撤!”云楼深拉着我往上一翻,沿着窗户爬上了二楼,沿着屋脊飞奔而去。

    他脚步飞快,我却被他拉扯得跌跌撞撞。

    “去哪儿啊!谁要跟你同路。”

    “丫头,就你这三脚猫功夫,只适合偷袭,不适合打架。你要不走,等会儿还有难缠的。”

    “你……”

    我虽心中感激,却时时能被他怄出气来。

    什么丫头,我主母这么叫我,你也敢这么叫?

    要知道我主母是谁……还不吓死你!

    “表情这么丰富?跟炸了毛似的。”

    云楼深倒是边说话边跑步,还能气息平稳;在这点上,我败下来,单方面听他唠叨。

    好不容易从屋顶上下来,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借着月色辨认四周的景物,恍然发现我们已经跑过了大半座城池。

    还没有等我喘口气,手中突然一空,云楼生将我那伪装成登山杖的武器抽走了。

    布条一扯,那蚕丝遍缠的武器露了出来,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珍珠般的光泽在丝线上跃动着。

    云楼生端详着那东西,不由自主地出了神,喃喃道:“好东西。你姓葛吧?”

    “不是,还给我!”我伸手去抢。

    明眼人都知道,我真是不自量力。

    可云楼深却也没有像开始一样出狠招,反而只是仗着手长将那东西高高举过头顶,任凭我怎么蹦跳也够不着。

    “既然你不姓葛,怎么会有这宝贝?哦,你是葛家出来的小毛贼?”

    云深楼的声音浸透了笑意。

    “你是谁?”我反问:“我是不是葛家人关你什么事?把它还给我,这是我母亲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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