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没动筷子,在一旁看她吃,看着看着眼睛止不住地泛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样子,好似解脱,又像是自暴自弃。

    她别开脸,胡乱擦了擦眼眶,这才转过来,状似无意地问:“我中午去找你吃饭,你不在,去了哪,连饭都没吃?”

    许苓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灌了口茶清嗓子,说:“我妈来找我了。”她沉默片刻,又说:“他们复婚了。”

    喻初震惊,她知道这些年她父母又走到一起的事,但她没听她提起过,他们要复婚。

    她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没和你商量吗?”

    “算商量了吧,但我的意见不重要。”她把这段时间的担忧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喻初问:“那你打算怎么办?他们复婚了,你们得搬回去吧?”

    “我和我妈说过,我不搬。”

    “阿姨能同意?”

    许苓茴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回去。喻初,你知道的,我没法原谅他。”

    喻初和她认识多年,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也知道她没办法释怀许怀民做的一切。

    “不回去就不回去,了不起我陪你住!”喻初拍拍自己右肩,“你放心,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许苓茴挪过去靠一下,抬头赞一句:“真踏实!”

    喻初扑哧笑出来。

    见她吃完,喻初让人收掉东西,围着她受伤的胳膊开始唠叨。

    这两天他们没见面,她还是经由白述年,才知道她受伤的。唠叨一阵,把该问的都问了,她才放下心,说下次复诊陪她去。

    许苓茴应下,两个人靠在一起,聊起闲话。

    没多久,演出开始,台上传来熟悉的歌声,今天是很舒缓的英文歌。

    许苓茴不像以往,视线随着白述年而动。中午他们不欢而散后,下午一句话也没说过,但今天的练习,离开前她塞在他抽屉里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去翻。

    一晚上,她和喻初说话,自己喝酒喝饮料,就是没往台上望一眼,也错过了白述年隔一阵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待到十点半,喻初被喻青先叫回去了,说是有急事,她只好打消今晚陪许苓茴住的想法。

    喻初一走,许苓茴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收拾了东西也打算离开。

    走到路口准备打车,才记起她忘记和喻初先借点钱了。只好重新走回去,打算和店里其他人先借点。

    才转身往回走出几步,便瞧见停在她身后的人。

    白述年坐在自行车上,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和她对望。

    如果距离远点,许苓茴不会自作多情到去想他是跟着自己的,毕竟他们中午才小吵过一架。但他们之间就隔着,十几秒可以走完的路。

    不知道他为什么跟着,但许苓茴多少还有点情绪,冷着脸,没好气地问:“怎么?不怕我去和你妈告状了?”

    白述年没有回话,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他们在公交站牌这,这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周围只有一盏许久没换过的灯,光线明明暗暗的,打在他们身上,在雪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细雪从下午开始就没断过,小小的雪絮在昏暗的灯光中缓缓落下,飘在他们脚边,最后与地上的薄雪融为一体。

    两人皆站着没动,风却把他们的影子吹得一晃一晃。

    白述年踩起单车,朝她骑去。

    在离她半米前停下,他依旧是看着她,没说话。

    许苓茴搞不懂他要做什么,眼底有了愠气,“问你话呢,不吭声算什么?”

    白述年这回极快地回了,“不怕。”

    原先她说出那话时,他是担心的。以往比告状更恶劣的事,她不是没做过,所以那会他才会说出那两句比较重的话。

    但是在走廊,看到她把钱都塞进捐款箱,又看到那只被丢弃的钱包里什么都没有,他就知道,她不会那样做。

    细想了一下午,他大概也清楚,她那样说,无非是知道家庭、父母对他的重要性,想激他一把而已。

    或者说,从认识到现在,她所做的对他不好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激怒他,好让他一气之下,帮她把那层面具撕了。

    而每一次惹恼他之后,她又会偷偷做些事来补偿。帮他补习、感冒药、一笔一划整理的笔记,都是她无声无息的道歉。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性格反差,但他猜多数是和她的家庭有关。她渴望亲情,所以她不会毁掉别人的亲情。

    他斩钉截铁的不怕,倒叫许苓茴愣住了。

    还没想好什么话来回应,他先开口:“上来吧,送你回去。”

    许苓茴脱口而出“不用”,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赌气。

    “那我给喻初打电话,说你还在外面。”

    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许苓茴瞪他一眼,让他把手机收回去,这才慢吞吞地走到后座,踮脚坐上去。

    “坐稳了。”

    “嗯。”她不情不愿的。

    不知道第几次在他面前占了下风,许苓茴心里的气没处撒,平日里会化作言语刺激前面那人,现在却是觉得浪费口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