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坤把张画招进公司,纯粹是心里过意不去。
三年前冬夜某天晚上大雪纷飞,贾坤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连夜赶到隔壁城市瓷化。
司机张志强带着贾坤晚上九点出发,大片雪花漫天飞舞,陵水一年才下一次这么大的雪。
万家灯火在暖烘烘的屋子感觉不到纷飞的厚雪。
贾坤和张志强却无时不刻不被暴雪阻挡。
贾坤并没有闲情逸致观赏雪景,而是坐在后座审阅吴竞给他的需要签字的文件。
雪实在是太大了,纵然雨刷一直在扫车窗的雪,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加上贾坤无比着急,天气的状况让张志强有点忐忑,他想自己有着二十多年的开车经验,驾照还是满级状态,从未出过车祸,连刮车都没有过。
他对自己无比有信心,老板很着急,只想快点送他到目的地。
没有人会是侥幸的,触犯了世界的规则,就是会受到惩罚。
迎面一辆面包车开过来,与贾坤的百万级轿车相撞。
地太滑,两辆车都飞了出去。
车祸发生后面包车司机当场死亡,司机张志强去医院抢救无效逝世,两辆车彻底报废。
贾坤受了重伤,在医院治疗半年,出院后额头留下再也去不掉的伤疤,这道疤痕时刻提醒着他,张志强是为他而死。
这个年代,虽然脸上有疤痕去不掉,没有关系。
还有医美,贾坤每年都去美容院打玻尿酸。
打完玻尿酸的脸年轻不少,只有额头上的一道深疤阻碍了脸的完美,从那以后,贾坤留碎发遮挡住前额。
张画那时上大二,父亲突然去世,原本其乐融融的家庭瞬间瓦解。
妈妈在爸爸下葬的第二天恢复工作,她知道,丈夫的去世使得家庭收入减少一半,孩子还在上大学,她还有一位女儿要养。
妈妈的坚强让张画非常吃惊,在张画眼里,妈妈明明是比她还胆小的人,怕老鼠,怕黑,爱哭。
晚上出门去超市买东西从来都是张画或者爸爸去,妈妈从没去过。
妈妈明明是爱哭之人,爸爸去世,张画只看到妈妈掉了一次眼泪。
是得到消息去认尸体的那天凌晨。
这可能就是为母则刚吧。
三年一蹴而过。
“张画,你和我们三个加微信,把电脑打开,我发给三个合同,每个合同打印十份给我。”
张画第一次到企业正式工作,不知道风暴的工作日常节奏,只好师姐说一句做一句。
“我把你拉到一个群,是我有关b项目的散客户,你进群帮我管他们要资料。”
“好的师姐。”
“张画,我下午有事出去,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先打印合同,每份合同装一个档案袋,晚上五点半我回来拿。”师姐安排条理的说,随后收拾了名牌包包,“我走了,拜拜各位。”
“拜拜。”张画于潇晴胡奥菲陆续说道。
张画打开师姐发的pdf,她发现她不会打印。
以前在学校想打印的东西微信发给学校专门打印的人,打印好直接去拿就好了,从来没亲自打印过文件。
“奥菲,请问怎么打印文件啊。”张画礼貌对胡奥菲说。
“哦,简单。”胡奥菲来到张画的工位前,“pdf文件,直接点击打印就好了。”
“嗳,我告诉你,你是昨天没看到师姐,她昨天五点半起来自己烫了个大波浪,她头发本就多,结果烫完成了金毛狮王。昨天她一整天戴帽子,哈哈哈。所以昨天一下班她就去剪短头发。”
“五点半起来,这么早?”
“她儿子上初三,得起来做饭,她还天天晚上一点才睡呢。”
“师姐的儿子成绩不错吧,我上初三,天天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怪不得我学习不好。”
“是挺好,不过,师姐也够累的。”
“你们两个小家伙,年纪差不多是能聊得来。”于潇晴微笑道。
“我二十二,你呢。”胡奥菲说。
“正巧,我们同龄。”张画说。
“真羡慕你们的人生才开始,我都是老阿姨了。”于潇晴说。
“没呀,这不还有师姐在。”胡奥菲说。
“师姐多大啊。”张画问胡奥菲。
“师姐今年四十啦,看不出来吧,潇晴姐今年三十二啦,看不出来吧。”
“哇~~~~”张画还是更震惊师姐今年四十了,岁月的痕迹呢,岁月的杀猪刀呢,张画想等发了工资是不是先更换护肤品一套。
师姐走之前留下了三个纸质版合同模板,让张画照着打印出来。
张画打印合同,这也太多了,合同怎么会这么多,三四十页一个,一共要三十个合同,什么时候能打完。
张画只好按照师姐的模板打印,截止下午四点半,张画打印了二十五份合同,打印机的墨水味传遍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开窗都散不掉。
“张画,合同打完了吗?”于潇晴关心道。
“没有,潇晴姐,我还有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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