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很特别,我特意多看了两眼他和男人右眼的咒符。

    “爸爸?”

    我跑到他的身边,连书包也没放下。

    “静司,”中年男人对孩子说道,“带着她去院子里玩吧。”

    对方一看就是不听话的类型,尽管他乖巧地应下男人的要求。

    “我去放个书包。”我又“噔噔噔”跑到厨房,我的书包总是会被女性拿下,然后挂在椅子上。

    我也这么做了。

    “你家的房子要被抵押过来。”

    这位名叫静司的孩子在院子里这么跟我说到。

    “哦。”

    我大概了解了。

    末了又感觉表现得不对。

    “为什么?”

    (这样才对嘛。)

    “因为他付不起我们家的费用。”静司踢了踢院子里的石子。

    我回想以往的餐食。

    “这样啊。”

    静司这时才分出精力给他眼前的女孩。

    “你不问问我们家是干什么的吗?”

    (没有必要吧,)我看了看他浑身充沛的灵力。(这么问倒是显得我很弱啊。)

    “没兴趣。”我提不起兴致,“他自己没有能力,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

    因为没有能力,所以不能看见妖怪。

    因为没有能力,所以不能赶走天花板一直发出噪音的秤豆妖。

    因为没有能力,所以他必须依靠外界力量来帮助他,不论是帮助他可以重新看见妖怪,还是帮助他与生活在河川的海人鱼交流,亦或是让自己的妻子沉沉睡去,掩埋自己夜下幽会海人鱼的事实。

    毕竟他姓堪解由小路,是曾经盛极一时的贺茂后代,尽管流传到他这一代所拥有的是微薄的灵力和随着时间而淡化的看见妖怪的能力。

    所以他只能花重金去弥补回来,代价就是孩子没有多余的钱去看医生,没有多余的钱去喝牛奶咖啡,吃一些新鲜软糯的面包,或者是看报纸,没有多余的钱来买新的西装外套。

    更不要提残留的温馨留给家人,所有的一切他都奉献给了自己的爱情。

    (这可能就是深情的渣男吧。)

    我也踢了踢石子。

    的场静司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她的声音淡漠,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因为家庭破裂或者无家可归的悲哀,只是无所谓,仿佛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吓到她,令她感到恐惧。

    “他已经把你卖到五条家,”的场静司想了想能让眼前女孩流露其他表情的事情,“那是菅原道真的后代,那个家族保留着封建的传统,术式和我们的起源相同。”

    “你一定会感到无聊的。”

    他笑了笑,那个笑里带着浓厚的恶意和漠不关己。

    “有牛奶吗?”

    我的问话让他变得茫然。

    (早上没喝牛奶真是难受死了。)

    “你还蛮有意思的,”他耸肩,“来我们家吗?”

    我皱眉,感到有点恶心:“真无聊。”

    (到他们家才会有无聊的感觉吧。)

    我能看出那个咒符起着保护作用,他们家族大概是和妖怪做了交易却反悔没有完成承诺而实施的保护手段。

    (简直就是仙人跳嘛。)我定定看向屋内,(不过无耻这种手段确实好用。)

    所以我保持沉默。

    这孩子的灵力真充沛啊。

    蓝色火焰附着于他的身上,为本来不讨好的倨傲神情柔和许多。

    强者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过我也不讨厌你,”我看着他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看到屋内有起身的人影时走过去。

    “什么啊。”

    (和欧豆豆一样的嘟囔声,果然还是孩子。)

    “那么我们会负责起这项委托。”

    男人打开门,忽略眼前的女孩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跟上来的的场静司,那里刚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

    “麻烦了。”

    男性鞠躬,神情是我所没有见到过的郑重。

    看着汽车远去,男性终于直起身子,他弯腰摸了摸我的头。

    “对不起。”

    “你会感到幸福吗?”

    我抬头问他。

    男性点点头。

    “那你应该和妈妈道歉。”

    说罢我头也不回进了屋子,开始收拾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