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我将和服穿戴整齐,以前我需要由着别人领我去参加这个家族的传统,现在我自己闭着眼都可以走在这路上。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五条家便会召集大家去最深处的神庙祭拜,我大概是因为姓堪解由小路的缘故,便叫我一同去参加,我虽然很不愿意,但如今寄人篱下,我的行为都被受控。

    “这是菅原大人的祠堂,”领着我的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女,她说她叫五条照,是院子里不太受宠的女儿。“我们每个月第一个星期天要去那里祷告,一直要到16岁。”

    哦,很好,我还有9年就解放了。

    祠堂里很冷清,按照身份入座,最前面的那块地方空间最大,座位也最少,我坐在最后面的角落,因为年幼且个子也不算太高,看不清楚前面究竟坐着哪些人。

    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这个祠堂发出的恶臭的味道让我呆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折磨。

    “我们要提前很久到才行,”五条照担忧地牵起我的手,“他们不允许我们这些人在快要开始的时候走动。”

    快要开始的时候,往往会从正门走进几个人来,让我奇怪的是为首的是个小孩子,被众人拥簇,他的身旁都是我平时见不到的人,大部分都是老者。

    “那是五条大人,”五条照眼神里发光,她对这些非常感兴趣,滔滔不绝解释给我听,“他是家族的未来。”

    我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这里的人都叫五条啊,我哪里分得清是谁。)

    祠堂的最前方有个巨大的铜钟,被高高挂在空中,那个铜钟就是恶臭气味的来源,我很确定里面有着我在平安京总是遇见的妖怪品种。

    (所以说这很奇怪,)我环顾了祠堂四周,结果被五条照扯了扯袖子,她大概是想叫我安分一点,(为什么祠堂里会有这么多妖怪啊,在祠堂举行这些仪式也非常让人摸不清楚头脑。)

    最上方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他颤巍巍的手向鼓槌里注入了一些东西后敲响沉闷的钟声,在铜钟被敲响后,五条照开始不再理会我,一心一意地在心里默念我不懂的东西。

    “吧嗒吧嗒……”

    “哗啦哗啦……”

    “哗啦----!”

    我感觉我快崩溃了,我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听到这些声音了,我被迫回忆起那些睡不着的夜晚。

    大概是听到了这扰人的撒豆声,铜钟里的东西仿佛动了动。

    我没什么心思朝着别人家的祖宗举行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眼睛眼巴巴看着铜钟底下伸出一直白净的手。

    我挑眉。

    (是道成寺钟的妖怪啊……)

    说来也好笑,佛教在平安京年时附近盛行了许多代,以至于夫妻之间的不鸣也会导致一方气急,说出我要削发为尼或是和尚这种事来。

    清姬看上了俊秀的和尚安珍,安珍逃去千里之外而清姬紧追不放,以至于最后变成蛇渡河追赶,安珍逃到道成寺,躲在钟里,化成蛇身的清姬打不开钟,气急自燃,让爱人和自己同亡。

    这便是道成寺钟的由来,寺庙的钟会把人变成和尚,让他忘记自己的过去。

    不过这件事情的真假还尚不可知,在菅原道真的祠堂里这个妖怪估计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秤豆妖仍然在撒豆子,从钟里接着出来的,是白如嫩藕的胳膊,丝丝缕缕的黑发顺着她的动作垂下,径直吹到地面上。

    随着动作开始向外移动,沉鱼落雁的容貌也就此显现,她身着紫色的古式和服,披散着浓密秀丽的黑发,四处张望,最后她把自己娇嫩的双脚移出,在祠堂空中浮着,仿佛想要抓到这个饶人清净的家伙。

    (不安分地秤豆妖。)

    我把双手被到身后悄悄结印,一个纸张式神便就此浮现,笨拙的沿着墙壁攀爬,最终到达天花板,秤豆妖也就这么掉在我的面前。

    小妖揉了揉摔下来的地方,双手握拳作叉腰状,似在怒斥我的行为,这反而让我感到哭笑不得。

    我用手在后面推他,让纸张式神把他带离。

    (嗯?总感觉有人在看我…)

    浮在空中的道成寺钟妖眼尖地看到那小小的妖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俯冲过来,堂上墙壁四周悬挂的几股注连绳都被吹得摇晃起来。

    我继续结印,开出一个小屏障来,道成寺钟妖靠近不得,一气之下窜回钟里,铜钟被弄得啷当作响,五条照回神疑惑地看向那边,最终想要来查看我的情况,我眼神清澈,一股无辜的样子。

    “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五条照担忧的模样好似捧心的西子,“也不知道大人们会不会怪罪下来。”

    我反正是没有这个顾虑,毕竟我也不姓五条,对于他们让外姓的人来参拜他们的祖宗这个行为,我想他们估计是活腻歪了。

    (真叫人无聊。)

    我装模作样叹气,还老成地摇了摇头,压下自结印以后心中那一点不适。

    (我宁愿去跟酒吞童子耍些花招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你笑什么?”酒吞童子不解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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