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临近晌午,连斐才从顾乔房里出来。这次他是光明正大走的正门,满面春风步履轻快,看得小鹤一愣一愣。
连公子与小姐……这是已经破镜重圆了?
满腹的疑惑无人可诉,只好将小鱼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你说连公子从寨主房里出来?”小鱼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大腿,“怪不得之前某天夜里,我起夜时经过游廊,听到有男子的低语声从寨主房里传来。”
“那时我还以为是我睡得迷迷糊糊听错了呢,如今想来……极有可能从那时起,连公子就已经出入寨主房中了。”
小鹤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啊?可我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察觉啊?”
难不成她睡得如此之死?房里来了个大活人她都不知道。
小鱼嗐了一声:“若是连公子有心隐瞒,咱们被蒙在鼓里也是自然。事已至此,想必过不了多久,寨主便要正式对外承认连公子的身份了。”
“如此一来,连公子带娃寻妻,也算是有了个圆满结果。”
小鹤点头道:“谁说不是呢……”
两人的话被连老太听个正着,她牵着音音立在廊下,侧着耳朵倾听,神情极为专注。
转过身的小鹤冷不丁见到这一幕,唬了一跳,见是连老太太,忙堆出笑:“连老夫人,您带着小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连老太笑眯眯道:“我见今儿天气晴好,便想带着音音下山去转转。”
见她穿得比昨日还愈加雍容华贵,头上的金钗坠着鸽子蛋大的红宝石,金灿灿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小鹤不禁有些担忧,劝道:“老夫人,您与小小姐单独出门不太妥当,要不要叫上连公子?有他在,您也可以放心些。”
连老太道:“不用,他正忙着哄我孙媳妇,我老婆子一个人带着我宝贝孙女儿去玩就行了。”
“可是……”小鹤还是很不放心,“要不然我跟在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您看如何?”
“你这小丫头怎的如此胆小。”连老太嘀咕了一声,到底还是同意了。
三人乘了辆马车,下山游玩去了。
赵妈妈推开院门进来时,院子内空无一人,阳光明晃晃地洒在花圃上,各色花草渐生颓势,她高声唤了一声,这才见到小鱼那丫头从西厢房钻了出来。
“妈妈您来啦。”
小鱼一面笑着迎过来一面接过她手中的小竹篮,待看清是什么时,不禁笑道:“瞧您,又给小小姐做这些小物儿了,屋子里还堆着好些呢。若是让寨主知道了,定要唠叨您不爱惜自己,做这劳什子费眼的东西。”
赵妈妈笑道:“左右我闲着无事,便做些贴身穿的小衣小袜给音音,一点儿都不累。”
她四处张望,并未见到那团惹人疼爱的身影,忍不住问:“音音呢?平日里这会儿不是该用午饭了,怎么今儿连人影儿都没瞧着?”
小鱼道:“妈妈您想必还不知道,昨儿傍晚连公子的外祖母来了,见到音音小小姐欢喜得不行,夜里小小姐都是跟着她老人家睡的,这不方才老太太又带着小小姐下了山,上集市上玩去了。”
赵妈妈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又看了看院子,只听到厨房传来切菜做饭的声响,便问:“都晌午了,小姐还没用饭么?”
小鱼掩唇偷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寨主还没起呢,小半个时辰前,连公子从她房里出来,正在厨房给寨主做饭呢。”
赵妈妈满脸诧色:“什么?他们已经……”
她放轻脚步,悄悄来到厨房窗下往里觑——
只见身量高大的少年系着围裙立在灶台边,刀工娴熟地切着葱丝,之后起锅烧油,将一条腌好的鳊鱼放入锅中烹炸,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是经常围着灶台转的。
赵妈妈极为惊讶,她本以为这连斐只是生得俊俏说话讨人喜欢,没想到还会下厨?
而自家那个闷柱子连碗面都煮不好,这差距真是……她低叹一声,摇了摇头离去。
小鱼不明所以,跟上去问:“妈妈怎么走了,怎的不去屋里坐坐见见寨主?”
赵妈妈摆了摆手:“不去了,我该回去给意儿煎药了。”
小鱼嘻嘻笑道:“我们可都听说了,那意儿姑娘对二当家的痴心一片,想必过不了多久,妈妈您就能喝上儿媳茶啦。”
赵妈妈忍不住笑道:“承你吉言,若真能如此,老婆子我也就如愿了。”
院中的笑谈声传入卧房,顾乔隐约地听见ru 母的笑声,迷蒙睁开眼时,只觉外面天光大亮,她怔了一会儿,昨夜的画面铺天盖地袭来。
耳根隐隐发热,顾乔披衣下床去了净室梳洗,对镜梳妆时,她发现颈侧有一抹绯痕,将衣领微微下拉,颈下红痕斑驳,如梅花映雪,格外醒目。
顾乔红着脸低啐一声,那人……也忒孟浪了些。
她刚将海棠花镶嵌绿松石的发簪插好,就听见门帘微响,少年高大的身子探进来,嗓音清越朗润:“乔乔醒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与水晶小笼包,快来尝尝。”
顾乔含嗔带怨地瞪了他一眼,杏眸潋滟,波光粼粼,如带着小钩子一般,将人心撩得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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