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亮,小鹤打水进来伺候梳洗,在叠被铺床时,她不禁愣了愣——昨日小姐的床褥花色好像不是这样的呀?
兴许是她记错了罢。
可用罢早饭,小鹤踏出房门去后院浆洗衣服,看到晾衣绳上悬着床褥被单,犹在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好晾晒的。
咦?她吃了一惊,小鱼不是正在花圃浇花呢么?这院中除了她们,谁还会做此事?
脑海中忽地想起一个人,电光火石般,小鹤想到了一个可能,蓦地红了脸。
洗完衣裳回到前院时,正巧撞见连斐拎着一盒玫瑰果馅儿蒸酥回来,他一如平常温和,倒是小鹤有些不太自在,找了个由头便躲了出去。
顾乔吃了块蒸酥,揉了揉微酸的腰,不解地看向始作俑者:“胡闹到那么晚,怎么也不见你疲累?”
一大早跑到后院洗床单不说,还下山去给她买了喜欢吃的酥饼。
连斐绕到她身后,俯身揉按着她细软的腰肢,笑道:“只用了那么一点子力气,何累之有?”
顾乔:“……”
这跟她以往从那些已婚的姐姐们口中听来的不太一样。
她倏地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唬得脸都白了,颤声道:“阿斐,我们这几夜都没……我会不会已经有孕了?”
连斐连忙安抚道:“乔乔放心,我提前吃了秘药,即便弄了进去,也不会使你有孕的。”
顾乔惊魂未定:“此言当真?”
“当真,我骗我自己都不会骗你的。”
“那就好……”顾乔舒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不是不想有孕,只是一时没准备好罢了……”
即便她与连斐已然生过音音,但那段时日的记忆她尚未恢复,此时虽喜欢连斐,但也没做好再次孕育的准备。
连斐将她拥入怀中,笑道:“我知道,若是乔乔不愿意,我们以后也不生了,我有你与音音便足矣。”
“唔,以后再说吧。”
现在考虑这个还为时尚早。
连斐在院中推音音荡秋千,顾乔则去学堂转了一圈,施工并没什么问题,她略待了待,便准备回去,却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纤瘦窈窕,正是钟意儿。
顾乔有些纳闷,她怎么一个人独坐在凉亭发呆?
“钟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钟意儿似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过来,慌乱地擦了擦眼角,转过身道:“顾寨主,我、我闲着无事,坐这儿看看风景。”
此时已然初秋,四周树叶枯黄凋零,一片破败萧瑟。
顾乔道:“钟姑娘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容大哥虽然性子沉闷了些,但人很好的,若是他有什么得罪你,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钟意儿眼睫微垂,轻声道:“容大哥对我很好,是我福薄,过几日便要下山去了。”
顾乔极为惊讶:“这是为何?”
“不怕顾寨主笑话,我心悦容大哥,可他心有所属,我便不应再继续留下。”
顾乔坦白道:“实不相瞒,容大哥之前是对我有过好感,但是我对他只是兄妹之情,绝无二意。”
“我也曾明确地拒绝了他,容大哥答应,以后只做我的兄长。”
见钟意儿仍白着脸,顾乔有些急了:“钟姑娘,容大哥确实曾经喜欢过我,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是与众不同的。”
钟意儿微微苦笑:“与众不同?他只是被我粘烦了,碍于情面,不得已而为之。”
顾乔哭笑不得:“若真是按你所说,容大哥是那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了?”
钟意儿略显迟疑:“他不是……”
“那不就结了。”顾乔苦口婆心劝道,“我自小与容大哥一起长大,他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了,平时做事十分稳重利索,但是在为人处世以及感情上就会慢半拍。”
“很多时候他都意识不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当他反应过来时,可能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
顾乔看着钟意儿,认真道:“在我看来,容大哥对你不是无动于衷的,他太傻了,还没意识到这点。”
“可是……我已经说过要走。”钟意儿脸色通红,一双乌黑凤眸微微湿润,情不自禁地握住顾乔的手,“顾寨主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乔拍了拍她的手:“你别急,我来想想办法。”
天黑后,徐容方回到家,便险些被一只茶碗砸在面门上。
他吃了一惊,一进门便看到母亲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徐容不明所以,屏息问:“娘,孩儿做错什么了?”
赵妈妈道:“你还问我?你怎么招惹意儿了?人家怎么忽地搬到了子松院里住?”
徐容愣了一下:“她搬走了?”
赵妈妈愈加生气:“你还不知道?我不是整天念叨你,让你多关心人家吗?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徐容默不作声,由着她骂了一通,见她火气消得差不多,这才开口:“您别气了,小心身子,今日有些晚了,她们两个姑娘家一起住,我也不好过去,明日一早,我就去一趟,您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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