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钟意儿出现在赵妈妈面前时,她惊得将手边的粥都碰洒了。

    徐容见状连忙湿了帕子给她擦手,“娘可烫着了?”

    赵妈妈摇了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这是……意儿?她、她是人还是……”

    她老人家上了年纪,变得十分敬畏鬼神,此时连“鬼”字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唯恐冒犯。

    徐容牵着钟意儿的手来到她面前,笑道:“娘,您别怕,意儿还活着,她还好好的活着。”

    赵妈妈满脸惊异:“还活着?你当时不是说她坠崖了吗?”

    钟意儿面有愧色,又将飞飞如何救了她、将她带至紫云山的事说了一遍,歉然道:“伯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欺骗容大哥,更辜负了您对我的好心与照顾……”

    见她红了眼圈儿,赵妈妈心中也不好受,两人之间的事阿容都跟她说了,说到底意儿也是个可怜人,被形势所迫罢了。

    “好孩子你没事就好。”赵妈妈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欣慰笑道,“这下可算是好了,我再也不用整日里对着阿容满面愁容的样子了。”

    被打趣的徐容脸色微红,无奈道:“娘……”

    赵妈妈摆了摆手儿,满脸是笑:“我是不是快能喝上媳妇茶了?”

    话音刚落,钟意儿便红了脸,徐容脸颊微热,忙笑着打岔了过去。

    成亲是定然要的,只是意儿刚刚回来,此事不可仓促草率。

    一旁的玉舒见三人有说有笑,眼眸微微黯然,继而又露出笑来,看着容表哥与那位意儿姑娘比肩而立,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心中那一丁点儿酸涩也消失殆尽了。

    想必前阵子容表哥之所以心情不虞,便是与意儿姑娘有关了。

    如今两人得以重逢,她该为二人高兴才是,便笑着走上前道:“容表哥,意儿姐姐,你们可别嫌我烦,我可是要喝完你们的喜酒才回家去的。”

    钟意儿笑道:“玉舒表妹若是喜欢住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也无妨。”

    玉舒笑着摇头:“那可不行,爹妈还在家中等我呢,他乡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呀。”

    一番话说得众人笑了起来。

    很快,钟意儿“死而复生”的事在寨子中传扬开来,将白雀精飞飞如何救人一事描述得绘形绘色。

    “嚯,看不出这鸟雀也有如此侠肝义胆。”

    有人戏道:“小朱你今年十九了罢?若是有想法,去紫云山寻那飞飞姑娘去?”

    小朱啐道:“去你的,整天只想这些下三滥的东西,活该你一直打光棍。”

    那人脸色涨红:“你……”讪讪而去。

    顾乔得知钟意儿还活着时喜出望外,连鞋袜都不及穿好便匆匆跑了出去,在见到钟意儿好端端得站在面前时,她这才确定这是真的。

    “顾寨主……”钟意儿眼神闪躲一下,来到她面前,“对不住,之前的事……”

    “诶打住——”顾乔打断她的话,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虽比从前清减几分,但看着倒是安然无恙,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钟意儿微怔:“寨主……”

    “寨什么主啊,多见外,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叫我乔乔便是。”顾乔笑得狡黠,“意儿……嫂嫂?”

    钟意儿脸色通红,低下了头。

    徐容走过来咳了咳,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罢,乔乔与我一样,从未怪过你。”

    钟意儿仰起脸看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嗯!”

    “我娘还在那边,我不想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我们便将她接过来,与我们同住。”

    “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徐容笑道:“你娘就是我娘,有什么不好的?再者说,她来了,也可以与我娘做伴儿,家中也更热闹些。

    于是赵妈妈忙着筹办成亲的东西时,徐容与钟意儿一道去了鄞州。

    与此同时,顾乔与连斐每日里便是带着音音游山玩水,连老太有时会一同跟着,大部分时候都是单独带着音音去玩儿。

    连斐自然看出了她老人家的意图,悄悄找了个时间,将他与顾乔的想法说了。

    老人家自然有些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老婆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但之后,她仍然整日里将音音带在自己身边,倒不是为了给两人腾出时间独处,更多的是,她已经习惯了音音的陪伴。

    这日落了点儿小雨,很快便雨过天晴,垂柳依依,空气十分清新。

    暮色四合,湖边游人不多,顾乔便拉着连斐一道上了乌篷船游湖。

    漆黑船蓬在碧绿湖面上摇曳,连斐手握木桨,一面划舟一面转头看顾乔。

    她今日穿了件绯色玉兰花齐胸襦裙,外披大袖纱罗衫,露出大片雪肌,略施薄粉,眉心贴着金梅花钿,越发显得脖颈修长,五官明艳动人。

    他看得不禁有些发痴,连顾乔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直到她娇笑着伏在他肩上,纤指戳了戳他的脸。

    “喂,你在想什么呢?”

    连斐这才回过神来,脸泛薄红:“没什么,乔乔今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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