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一吹响,云十三便翻窗而入。

    “姑娘。”

    “让你主子得空了来一趟。”她本想让云十三代为传话,又怕说不明白,干脆找机会两人见面再说。

    “是!”云十三领命下去了。

    涂山月心情郁郁地望向窗外,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檐下的旧灯笼被风吹的东摇西晃。

    她皱着眉,今年的雨水太多了些,没完没了下的叫人心烦。

    涂山月将雕花的窗子合上,不再去看。

    连着两日,云舟逸那头还是没有回音。

    直到第三日夜,云舟逸才来了。

    涂山月此刻正托着腮,在屋里与自己对弈。

    房内还是烧着碳,比起雨蒙蒙冷飕飕的院中不知暖和到哪儿去了。

    云舟逸自然的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涂山月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茶斟到半满,她将和田玉做的杯盏推到阿池手边。

    “暖暖手。”

    云舟逸端起杯子,那温热细滑的触感叫他想到了涂山月的脸。

    烛火映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儿,那个白净的透亮劲儿,云舟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果然是想象中的那般细腻柔滑。

    涂山月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着了,手一抖,将抱着的棋篓打翻在地,耳尖红了个透,嗔道:

    “干嘛呀!吵着我下棋。”

    云舟逸低低的笑了两声,没说话。

    他将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来放好,交回到涂山月手里。

    “我们下一把?”

    云舟逸下得一手好棋,和涂山月稳打稳扎,一步步筹谋不同,云舟逸似乎能一眼看出她早就布置好的棋子有什么用,涂山月下的什么地方,云舟逸就在相应的地方阻拦,下了大半个时辰,云舟逸赢了她好几颗子,战局还在胶着,难舍难分。

    涂山月小时候也是苦练过棋艺的,她本就是世家出身,家庭教育相当传统,琴棋书画不说第样样精通,却也很拿得出手。

    可在云舟逸的手下却怎么也不能厮杀,云舟逸就像是个克星一样。自棋艺学成以来,她还是头一回想要悔棋。

    眼看着云舟逸又连吃了她好几颗子,涂山月道:“累了,不下了。”

    “不想下还是不能下?”云舟逸挑唇笑道:“求求我,我就教你。”

    涂山月白他一眼,她道:“用不着。”她又不打算当个棋艺大师,学这个做什么。

    两人下了会儿棋,涂山月说起了正事。

    当云舟逸听到长公主的人来请她时,不由得紧张起来。

    恨不得检查一下她全身是否安好无虞。

    涂山月本来还是肃着脸的,这会倒是被他逗笑了。

    “我没事儿,那几个被我拿鞭子抽走了!”

    云舟逸见她没吃亏,这才放心。

    “这几日有人来找麻烦吗?”

    涂山月摇摇头。

    “我是不晓得那些人是不是长公主派来的,故不敢去。”

    云舟逸将她耳边的碎发拂到耳后,

    “你做的对。”他未曾和阿姐提过月儿,来者难以确认身份。

    云舟逸想了想,道:

    “我将云九和云十一也留给你。”

    涂山月本想拒绝,可转念又想,自己和家人确实也需要靠得住的人保护。

    “你那里人够用吗?“顿了顿,又道:

    “不然我去牙婆那里买几个护院,用着也是一样的。“

    云舟逸摇头。

    若不能护她周全,若是梁州的事又重演,他根本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得用的人很多,月儿不必担心我。“

    庄家的人他一样用得,不过是费些时日调教罢了,这点小麻烦哪里能和月儿的安全比较。

    两人又说了几句,云舟逸道:

    “最近大约会忙起来,得了闲我就过来,有事就让云十三他们来找我,知道吗?“

    涂山月点点头,没多问。

    她对朝堂政治懂的不多,既非她所长,自然也很难在这上面给阿池什么帮助。

    云舟逸站起来,道:

    “阿姐那边我会和她说,你不必多想。“

    涂山月嗯了一声,将棋子收好,抬头问道:

    “要走了?“

    云舟逸自然不想走,但没法子,明日还得早朝。

    “有功夫我便来看你。”

    见涂山月不语,他伸手在少女发上轻抚了两下,眸光潋滟,薄唇轻启:

    “舍不得我?”

    涂山月看着他,没说话。她自然是舍不得阿池,但更多的,是担忧。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阵,还是涂山月先开了口:

    “回吧。别淋着雨。“

    云舟逸将人拉进怀中。在她额发上轻轻一吻,便松开手,掠窗而出。

    一连下了几日的雨,难得晴了,涂山月准备自己出门逛逛。

    她穿了件百蝶穿花云缎裙,罗依看了觉得太少,又给她拿了件上好狐狸毛制成的同色大氅披上,她便独自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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