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上午时分,京都洛阳的紫微宫偏殿中,皇帝金梧正伏在桌案上批阅奏折。

    突然,他停下笔,偏头看向殿外。

    侧耳倾听片刻,金梧淡淡道:“吉庆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吧!”

    众宫女太监恭敬一揖,齐声应是!

    随后,其余人纷纷退出了偏殿,只留下一名中年太监。

    金梧放下笔,沉声道:“进来吧!”

    下一秒,殿中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浑身一片漆黑,就连脸上都遮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卑职参见陛下!”

    黑衣人单膝跪地,朝金梧恭敬地一揖。

    声音低沉又悦耳。

    “何事?”

    金梧斜斜地靠在身后宽大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黑衣人恭敬地叩一个头,低声道:“回陛下,王爷要去长安了!”

    金梧猛地坐直身体,眯眼看向黑衣人,沉声问:“他去长安做甚?”

    “王爷并未明示!但依卑职猜测,王爷是想去看看那孩子!”

    黑衣人揣测道。

    金梧瞳孔猛地一缩,沉声问:“他为何突然关心起那孩子来了?”

    黑衣人缓缓抬头,思忖着开口:“许是一时兴起吧!您知道的,王爷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时兴起!”

    “哦,也不见得吧?”

    片刻后,金梧反问道。

    殿中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黑衣人立刻垂下头,匍匐在地,小心翼翼道:“陛下圣明!”

    “哈哈,行了,不逗你了!起来吧!”

    金梧朗声笑道。

    黑衣人的神色并未松动分毫,只恭敬道:“多谢陛下!卑职不敢!”

    金梧笑望着他,不置可否。

    片刻后,金梧笑问:“我那好弟弟,是打算私自过去了,还是准备问朕一声呢?”

    “陛下说笑了,自是要征得陛下同意的!王爷奏请的折子已经呈上去了,想必这两日就能到。”

    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呵,折子还在路上,人已经到了。真是好笑啊!”

    金梧口中说着好笑,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黑衣人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没有出声。

    殿中气氛更加压抑。

    随即,金梧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中年太监,沉声问:“吉庆啊,你说朕这弟弟好不好笑?”

    “回陛下,王爷向来是个急性子。若是让他待在封地等您批复,怕是要急出毛病来呀!”

    吉庆恭敬地回道。

    “哈哈哈,这话说得不错!我那弟弟呀,还真是个急性子!”

    金梧朗声笑道。

    殿中气氛陡然一松。

    黑衣人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

    之后,金梧望着虚空,右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看着皇帝的神情,黑衣人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那敲击声,似是落在了他心上。

    片刻后,金梧笑问:“他现在何处?没打算来见见朕吗?”

    “回陛下,王爷就在城外。王爷说,他怕触景伤情,这次就不进洛阳城了。”

    黑衣人恭声道。

    金梧点点头:“有道理!毕竟,这洛阳城中多得是冤魂呐!”

    黑衣人一动不动地跪着,仿若未闻。

    金梧接着问:“你们何时动身前往长安?”

    “回陛下,王爷说,明日一早就动身!”

    黑衣人回道。

    “呵,他这是笃定了朕会准奏啊!”

    金梧冷笑道。

    黑衣人再次沉默下来。

    金梧转头看向中年太监:“吉庆,你怎么看?”

    吉庆恭敬一揖,笑道:“陛下对王爷向来宽厚,这是举国皆知的!想来,正是因为如此,王爷行事才随意了些!”

    沉吟片刻,金梧点点头:“敢情,是我惯出来的!”

    “老奴乱说的,请陛下降罪!”

    吉庆立刻跪下,惶恐道。

    金梧摇摇头:“起来吧!你没说错,事实就是如此!”

    吉庆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恭声道:“陛下呀,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金梧瞥他一眼,淡淡道:“说!”

    “王爷能不能去,全在您一句话呀!”

    吉庆恭声道。

    金梧并不答话,只定定地望着虚空。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你也说了,朕待他向来宽厚。也罢,随他去吧!这弟弟大了,比孩子还难管呐!”

    “陛下说笑了!这无论何时,他们先是王爷,是皇子公主,而后才是弟弟,是子女呐!”

    吉庆恭声回道。

    金梧脸上再次露出笑来,叹道:“吉庆啊,你真是越来越像只老狐狸了!”

    吉庆躬身一揖,喜道:“谢陛下夸奖!”

    金梧笑着摇摇头,重新看向黑衣人,道:“屠影呐,多向吉庆学学!在朕跟前,不必如此拘束!”

    黑衣人忙道:“多谢陛下!卑职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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