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俨闻言眼中闪过惊喜之色,感激道:“多谢大公子,小的一定好好读!”
裴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当晚兄弟俩住在一起,裴琅把怀里的黄绸包裹掏出来交给了裴珲:“哥哥,这里头是治疟疾的金鸡纳霜,劳烦你回去时带给她。”
裴珲接过去打开看后又重新包上,问他道:“当年咱们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没想到居然是御药。你是怎么得到的?”
“是蒋廷锡大人送我的。”裴琅道“他以前立过功,这是圣上当时赏他的。我今天吃饭时向他讨要,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了。”
“这蒋大人倒是爽利。”裴珲把药收起来放好,叮嘱裴琅道“这是天大的恩情,你可千万莫要忘了。倘若将来蒋大人有什么难处,记得一定要尽力帮上一帮,把这恩情还上。”
“我醒得。”裴琅答应道。
裴珲见他答应了,便不再赘述,转而问道:“钱还够用么?我这回多带了些银子,正好给你留些。”
裴琅想到自己匣子里剩下的那点儿银票,红着脸道:“我来时母亲给了我一些银票,但快被我在畅春园里打点光了,剩下的有些不够用。”
“该花的就尽管花,不够的我给你补上。”裴珲道“不过我没有银票,只能给你银子了。”
裴琅顿时觉得有个哥哥真是太好了。
裴珲把双手交叠起来放到脑勺下面,问他道:“这院子是跟人合租的么?我来时是个孩子给我开的门,瞧着面生得很。”
“哥哥说的是清明罢?他是师兄收留在这儿的。”裴琅道“他还有他姐姐暂时都在这住,等找到落脚地了就搬走了。”
“原来如此。”裴珲想了想,又问道“他们是什么人?那孩子怎地瞧着妖妖袅袅的?”
裴琅见他察觉到了,便犹豫道:“他以前在扬州当过小倌儿,不过是被迫的,如今已经从良了。”
裴珲了然,提醒他道:“平日里该怎样相处就怎样想处,只是记得别过从甚密了就行。”
裴琅嗅到了他语气中的疏离,连忙问道:“哥哥不喜欢他么?”
“也不是。”裴珲望着青布床帐慢慢道“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比你想得要复杂得多,我怕对你不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思考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二郎你还未经人事,万一他跟你说了些不该说的,哄的你喜欢上男人就不好了。”
“哥哥,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裴琅哭笑不得,深深折服于他哥清奇的脑回路。
他两辈子都是大直男,上辈子只喜欢过“贺双卿”,这辈子也一样。
裴琅与他肩并肩躺着,向他倾诉道:“哥哥,你说如今男风昌盛,可在我看来却很畸形。”
“此话怎讲?”裴珲扭过头瞅着他。
“如今的男风都是有权有势的老爷豢养娈童,与其说他们是恋男风,不如说他们是恋铜。”裴琅道“不信你瞧那些娈童,哪个不是妖妖袅袅地跟女孩儿似的,清明就是这样。还有市面上那些描写男风的书,里头净是这样的。”
这哪儿是爱情,分明是剥削,姓剥削!
“二郎懂得倒还挺多。”裴珲嘴角含笑道“居然还知道写男风的书籍,老实交代,你都看了多少本了?”
裴琅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他暗骂自己只顾说得欢畅,竟忘了裴珲最不喜他看这些。他讨好地朝裴珲笑笑,忐忑道:“就看过一两本,看了就忘了,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是么?”裴珲盯着他道“若是光听你这番言论,我还以为你深谙此道,是个中高手呢。”
“哪有,我见都没见过。”裴琅矢口否认“我虽然不反对男风,但自个儿肯定不会试的,哥哥你就放心罢。”
他十分懊悔自己为何要跟裴珲说这些,前世《品花宝鉴》之类的书到处都是,他当时看过几页,发现不喜欢后就立刻抛开不看了,这辈子他可一个字都没看过。
裴珲显然不会相信,追问道:“那二郎跟我说说,你为何不反对?”
“为何要反对?”裴琅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看他们爱慕小男孩,如果是两个成年人那就无所谓了,只要能活得舒心就成。”
裴珲说着侧过了身:“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怎地装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只要能活得舒心就成,也不知谁教你的。”
“哥哥,这样不对么?”裴琅小心地问道。
“当然不对。”裴珲正色道“人活着哪能只想着自个儿?父母、师长、妻儿都比自己重要,做事不考虑他们怎么行?你能活得肆意舒心,不过是有人替你背负了一切艰辛罢了。虽说他们是自愿的,但也不能把这些恩情弃如敝履啊。”
“哥哥说的是。”裴琅知道两人思想上有些差异,却也认同裴珲所言“我只是能理解别人的做法,肆意而为我不觉得有错,但我自己还是会循规蹈矩的。”
“君子和而不同,二郎这点做得倒是蛮好。”裴珲叹道“你离开我太久了,我总是担心你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长歪了,见到你总想教育两句,二郎别怪我。”
“怎么会怪哥哥。”裴琅理解别人,同样也理解裴珲。他知道自己心智早已成熟根本不可能长歪,可裴珲不知道啊,他会担心自己、甚至为此操之过急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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