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嗯。”

    沈明庭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再也没说话,哪怕是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也一声没哼。

    李和和甚至不忍看沈明庭的表情,她快速地将复位的腿骨用木板与软带固定好,又轻轻拭去了他额上的冷汗。

    此次金陵一行,九狱宫派出了大量的人力与财力,很快便有门人驾车赶来。

    李成蹊带着人回去找李和和,李和和什么都不要,只要了一辆马车。

    李成蹊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庞,有些担心:“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李和和摇了摇头,李成蹊此次出门,本来就没有取回李斯年要的东西,若还不早日回去复命,只怕惩罚会更严格。

    李成蹊看着她,轻轻叹息一声:“好吧,和和,不管发生什么,九狱宫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在家里等你。”

    李朝炎默默地跟在后面,难得的没有说话。

    李和和也没有说话,三年前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两辆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背道而驰。

    李朝炎终是没有沉住气,质问李成蹊道:“姐姐都已经那样了,你怎么还不把药给她?”

    李成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继而又变成欣慰,他笑道:“因为药材是二公子的,属下不敢自作主张,却是忘了二公子的一片拳拳爱姐之心,是属下的不是。”

    他又开解道:“无妨,少主迟早会回来的,药在宫中,二公子想什么时候送给少主便什么时候送去。”

    这话给了李朝炎大大的面子,他到底是个小孩,抱着小兔子,满意地点点头,蜷着身子在车上睡着了。

    而另一边,杭策驾着马车,一路朝东而去,谨遵李大夫的吩咐,马车行驶得十分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这辆马车也是李成蹊特意寻来的,内里极为宽敞,沈明庭躺在软垫上,李和和坐在一旁,抱着一个软枕。她想了想,又将软枕拿了出来,垫在沈明庭的左腿下。

    日光透过车窗照了进来,越发衬得沈明庭鬓发如墨,眉目如画,此刻的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极为脆弱的瓷娃娃,但李和和已经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姑娘了。

    李和和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你一早……就认出我了是吗?”

    “嗯。”

    沈明庭应了一声,声线温润。

    ……想到自己还假模假样地在他面前演戏,李和和感觉自己的脸颊变得烫了起来。她试图把事情扳回正轨:“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也努力弥补了,我带你去神医谷治好你的腿,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咳、咳咳!”

    沈明庭被她气着了,只觉胸闷气短,不由自主地在榻上咳了起来。

    李和和慌了起来,又去摸他的脉:“背部有挤压伤,腿部骨折,应当没有其余的内伤才是,怎么会这样呢?”

    杭策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李姑娘,我家王爷身体不好,你就陪他说两句好听的,实在不行就少说话,多照顾他一下吧。”

    他已经很努力在暗示了。

    李和和没懂,自己都做小伏低成这样了,还不算好听吗?

    她不说话了,只细心地关好了车窗,又将柔软的锦被给沈明庭盖好,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沈明庭侧过头,不想理她。

    李和和已经拿出了水囊,这会儿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最后自己喝了一口。

    马车忽然一个急停,李和和差点没呛着,她撩开车帘,只见之前拍得了最后那件压轴宝贝的神秘人以一己之力拦下了他们的马车,他穿着一身黑衣,长长的幕篱从头遮住脚,叫人看不分明。

    李和和一向是很好说话的,高手面前更是如此,她跳下了车,拱手问道:“这位大侠有何贵干?”

    神秘人开口了,声音沙哑,甚至听不出年纪:“我要那枚凤凰流苏的红宝石金簪。”

    李和和立刻戏精上身,娇羞一笑:“大侠,那枚金簪是我未婚夫婿见我喜欢,花重金为我拍得的定情信物,寓意我们之间能够和和美美,凤凰于飞。”

    她余言未尽,意思却十分明显:你这个单身狗,要这枚簪子作甚?

    沈明庭在车内听得分明,甚至勾唇笑了起来。

    她这会儿倒是会说话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