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李和和窸窸窣窣拆开糖纸包的声音。

    饴糖又软又甜,仿佛能够缓解心中的忧虑,李和和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她从房内抱来了软枕和丝裘,小心翼翼地垫在沈明庭的脚下:“你的腿伤未愈,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吧,我去寻那枚银针。”

    软枕和丝裘都是从橱子里新拿的,但却沾染了她惯用的熏香,像是夏日的蜜桃,鲜嫩又清甜。

    沈明庭靠坐在软软的美人榻上,微微颔首。

    李和和对外宣称自己的簪子不见了,发动了一大批守卫去找,他们的靴子上都绑了磁石,若是遇到银针,自然能被吸住。

    但守卫们的身份多有不便,有些地方还是她去查探更为合适。

    这样想着,李和和走进了广白师兄的院子。

    莫广白在外院与莫细辛一道操持着莫一的葬礼,莫细辛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很多事情都由莫广白来承担了。虽然两人礼还未成,但他本来就是神医谷的大师兄,这些事情由他来做也合情理。

    李和和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发现院中空无一人,也正好方便自己行事。

    这庭院自然是不用搜寻的,守卫们已找寻过了,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莫广白的房间。

    李和和刚要进门,房门却自己打开了,单岚自己推着轮椅从莫广白的房间出来,两人撞个正着。

    “是你?!”单岚一眼就认出了李和和,那天晚上打昏自己的疯女人。

    李和和自然也认出来了,她怀疑地看着单岚:“你在这里做什么?”

    单岚转了转眼珠,趾高气昂道:“我腿疼,来广白的房间寻他。倒是你,鬼鬼祟祟的,又想做什么坏事呢?”

    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李和和仔细打量着单岚,暂时看不出什么异样。想到以后可能还要与她打交道,只能尽量心平气和地哄她:“你本来就打不过我,何况你腿上有伤,需要静养。睡一觉醒来,身体可是好些了?”

    单岚被李和和的第一句话气着了,并不领情:“我是广白的病人,我的身体怎样,轮不到你来操心!”

    她扭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就熟练地转着轮椅走了。

    李和和也不跟她计较,她见过太多身患重疾后心存死志的病人,像单岚这样精神百倍的实在是少数,要是她能把这份精神用在别处,而不是放在纠缠大师兄身上就更好了。

    见单岚回了自己的房间,李和和这才关上房门,拿出磁石仔细搜寻起来。她的听力极好,房间内若是有半点声响,都逃不过她的耳朵。但即便是用磁石将整个房间都搜寻一边,她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望,李和和收好磁石,离开了这里。

    两个时辰过去,地毯式的搜索终于就有了回报,有守卫来报,在内院的池塘边寻到了一枚三棱针。

    李和和很快赶了过去。

    内院池塘是引药谷中的小溪而挖建的,池子不深,种了些睡莲,养了几尾锦鲤,并无什么特别。

    银针是在池塘的边缘发现的,尖锐的针头没入岸边芷草之中,另外半边在水中沉浮。

    三棱针在水中的部分,血迹已经洗净了,岸上的部分却沁满了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重的褐色。

    想是那凶手要把银针扔入池塘毁灭证据,却在夜晚失了准头,误扔在了岸边吧。

    李和和慎之又慎地用手帕将银针包好,带去见沈明庭。

    沈明庭带着手套,仔细地检查完银针,又听李和和简单描述了发现银针的地点和过程,问道:“这银针可是莫谷主与莫广白独有的?”

    李和和点了点头:“这样尺寸的三棱针,需要技艺高超工匠定制,也是寻常医术是用不到的,使用不当,反而会使病人失血过多而亡。只有练成了《素阳九针》,才能施展此针。而谷中,会此针法的,仅有舅舅和……广白师兄。”

    “如果师兄没有说谎,那就是有人偷了他的银针来shā • rén ,想要陷害于他?”如果师兄说了谎……李和和握紧了拳头,那就是他咎由自取。

    沈明庭拿出另一份证物,一模一样的两枚三棱针,一枚沾染着斑斑血迹,另一枚反射出清亮的银光。

    他一边净手,一边冷静地分析:“shā • rén 的,也并非一定是莫广白的银针。”

    李和和有些惊讶,但还不止于此,沈明庭接下来的话语让她更加惊讶了。

    “去寻几只苍蝇来。”

    李和和用吃了一只苍蝇的表情看着他:“苍蝇?”

    “没错。”沈明庭蹙额,若非必要,他并不想重提此二字。

    “抓苍蝇不是小时候才玩的么?”李和和不能理解,她小时候会用苍蝇练剑,但长大了以后再也没有碰过:“何况现在是深秋——”

    沈明庭对玩苍蝇一事更不能理解,“要怎么抓啊”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那修长的食指已经抵在了李和和的唇边。

    李和和识相地闭嘴,只是庆幸他洗过手了。

    她的嘴唇柔嫩得像春日的花瓣,软软地抵着自己的食指,沈明庭的耳根迅速地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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