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收回了手,掩耳盗铃地清咳了一声,无奈道:“并不是要玩……”

    沈明庭如此这般地向李和和解释了一番,李和和终于明白过来,心中又起了捉弄他的意思,推着他的轮椅一同去厨房里寻苍蝇了。

    神医谷的厨房算是整洁的,但这几日宴客,囤积的食材又多,厨房里温度又高,要寻几只苍蝇也不是难事。

    李和和随手拿了一个罐子,在空中挥舞几下,立刻就盖住了几只苍蝇,她又赶紧将瓶罐翻转过来,眼疾手快地盖上瓶盖,得意洋洋。

    她眉目如玉,肤白胜雪,衣袂翻飞,即便身处灶炉之中也美得如同不染凡尘的画中人一般。

    沈明庭扶额,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些微的幅度。

    若是不知道她手中瓶罐盛放何物就更好了。

    两人寻了一处干净的静室,将银针并列而置,又放出瓶中苍蝇。

    李和和推着沈明庭后退两步,苍蝇飞出瓶罐,在空中盘旋落定,这左右两枚银针,都有苍蝇飞集。

    李和和看着沈明庭,面露茫然。她还记得沈明庭所说,银针若沾过血,则血腥气犹在,会有苍蝇集聚。这水边的银针都好说,可这房中的银针干干净净的,怎会也有苍蝇集聚?

    如果说舅舅的银针和大师兄的银针都沾过血,那哪一枚才是真正的凶器?

    李和和艰难地开口:“难道说……凶手有两个?”

    “不管有几个凶手,人却是只能死一次,”沈明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开口鼓励她:“你是怎么想的呢?”

    李和和托着腮,苦恼但又认真地分析:“舅舅书房中那枚针藏得虽深,但进了房间之后所有人都可以接触得到的,师兄的针……据他所说早已丢了,无论哪一枚是真正的凶器,都不能排查出凶手。”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李和和将今日去莫广白房间查探遇到单岚,以及单岚并不隐秘的女儿心事向沈明庭简单讲述了一番:“……是否有可能是她偷了师兄的针?”

    但是她那么喜欢大师兄,会帮助凶手做出这种栽赃嫁祸之事吗?

    沈明庭若有所思,事到如今,不得不去查一番单岚了。

    李和和与沈明庭一道进了莫广百的院子,去敲单岚的房门。

    “进~”房内一道欢快的女声响起,在看到是李和和与沈明庭之后,单岚上扬的嘴角又迅速地垮了下来:“你们来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沈明庭,不客气地道:“交流病情啊?”

    李和和站在沈明庭身旁,将狐假虎威四个字发扬到极致:“放肆,这是璟王殿下,特来查办谷主被杀一案,何容你口出妄言!”

    民不与官斗,单岚不情不愿地拱拱手,算是行礼:“见过璟王殿下。”

    沈明庭审视着单岚,虽然只是简单的问话,却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昨夜至今,你都在何处,做了些什么?”

    单岚不假思索道:“那就要问问这位李姑娘了,我昨夜被她点了睡穴,睡了一夜,什么都不能做。”

    这只是例行问话罢了,沈明庭真正在意的,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你可曾见过一枚长三寸,宽不到一指的三棱银针?”

    单岚的眼睛眨了眨:“什么银针啊?我针灸过那么多回,哪曾注意过这些。”

    李和和提醒道:“不是针灸用的,是放血用的三棱针。”

    “啊?”

    看单岚还在装傻,沈明庭冷冷道:“你最好实话实说,这是凶手所用shā • rén 凶器,据证人所言,整个神医谷只有莫一和莫广白有这种银针,而莫广白的那一枚,正在你这里。”

    沈明庭原本只是见她神情有异,想要诈一诈她,而单岚立刻慌乱起来,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直接承认了:“王爷明鉴啊,民女确实拿了莫大夫的银针,但那只是因为民女爱慕莫大夫心切,但是并未shā • rén 啊!”

    ???

    沈明庭与李和和面面相觑,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进展。

    李和和硬着头皮往下问:“那你为何今日又去了师兄的房间?”

    单岚一咬牙一闭眼,以一种慷慨赴死的心情答道:“我今日……去莫大夫的房间拿了一条帕子。”

    ……原来如此,那时李和和见她衣物单薄,不像是藏了什么东西的样子,便没有追究。若只是藏一条帕子,确实难以引人注意。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单岚拿来了自己的妆匣,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什么珠宝首饰,装的都是毛笔、药笺、男人用的发带和佩饰……她所说的银针与帕子也皆在其中。

    李和和一言难尽地从这堆杂物中捡出了三棱针,仔细核对了一番:“与先前两枚银针并无不同。”

    第三枚银针的出现,让案件重新扑朔迷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