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马车里,凌寒和古竹雨各坐一角,共叙母子情谊。

  古竹雨忍着笑,听完了皇帝的一通控诉。

  “陛下有没有想过,小晴为何气恼?”

  凌寒的脸色阴沉极了,他一拍桌案,瓜果点心滚进了柔软的地毯里。

  “你还笑?要不是你说了那些话,初晴就不会去后面的马车上陪那只傻虎!”

  古竹雨从没见过凌寒这幅闹别扭的模样,越发觉得有趣了。

  “哀家难道说错了?眼下的形势,陛下难道不该去安抚一下谢贵妃,以前又不是没去过。”

  凌寒知道太后说得都对,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古竹雨眼底含着笑意,继续逗道:

  “你去凤鸾宫,关初晴什么事?她生个什么气?肯定是你想岔了,此事与哀家无关,你别想赖在哀家头上。”

  凌寒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初晴厌恶谢靖泽,所以才不想让我宠幸谢贵妃的,反正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你别想躲过去。”

  古竹雨觉得皇帝大概是没救了,她干脆就把话挑明了。

  “你有没有想过,小晴是吃醋了?”

  凌寒愣住了,半饷之后,他才喃喃自语了一句:

  “可她不要位份啊。”

  凌寒呢喃着重复了几遍,像是在劝说自己一般。

  古竹雨沉默了,皇帝坐拥天下,却从来不敢说爱,说到底都是梅妃的错,生了这么好一个孩子,还不懂珍惜,日复一日把自己陷在后宫争斗里。

  梅妃无权无势,除了皇帝的宠爱,一无所有,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子不言母之过,古竹雨也不好当着陛下的面多加评论,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脏话:

  “妈的,真想去把先帝的坟给刨了!”

  凌寒掀开了车窗,望着窗外的山野,似在喃喃自语。

  “我曾看着母妃日复一日的等待,直到变得疯魔,变得面目全非,变得不像是个人,最后也不过是先帝的一枚棋子罢了。”

  “母后,如果这就是爱的话,这样的爱对她而言,又有什么益处呢?”

  古竹雨叹道:“陛下,你不是先帝,她也不是梅妃,你们终究是不同的。”

  “罢了,哀家也不逗你了,反正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凌寒看了半饷外面的风景,越看心里越烦躁。

  “不行,我得去和初晴解释一下。”

  他不过是去凤鸾宫做做样子罢了,给谢贵妃下点药,等谢贵妃一觉醒来,他早就乘着龙撵离开了。

  只要把声势做起来就行,多赏赐些绸缎珠宝,没有哪个妃子会傻乎乎说自己未得圣宠。

  他冷淡后宫也不是一两天了,能去一次就是天大的恩宠了。Www.ЪǐMíξOǔ.COM

  古竹雨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这儿子如若是她亲生的,绝对不会傻成这样。

  “你现在去解释,她都还没回过味来,什么效果都没有。”

  “你呀,要等她千愁百绪,辗转难眠的时候再去解释,她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凌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古竹雨叹了一口气:“就你这榆木脑袋,我再不帮你一把,怕是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

  因为古竹雨死死的拦着,初晴故意躲着,直到回宫,凌寒都没见着初晴的影子。

  御驾回宫之后,太后便派福嬷嬷带着赏赐,浩浩荡荡地去了凤鸾宫一趟。

  不仅解了谢漪澜的禁足,还恢复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谢漪澜被压了这么多日子,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福嬷嬷前脚刚走,冯亮后脚就带着赏赐上了门,称陛下今晚要宿在凤鸾宫。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各宫妃嫔无不羡慕谢漪澜有个好家世,有个好哥哥,否则哪有这般荣宠。

  凤鸾宫里张灯结彩,热闹得好像要过年似的,宫女太监全都仰着鼻孔走路,遇到位份低的贵人们,敷衍地行个礼就走,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凌寒被各种政务绊着,直到夜幕降临,也没见着初晴的人。

  当晚,凤鸾宫灯火通明,龙撵穿过了小半个皇宫,声势浩大地停在了凤鸾宫门口。

  太极殿里,也是一片灯火通明。

  前院,初晴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投壶玩乐。只要是投进去的,初晴就欢呼着给银裸子,宫女们玩的起劲,甚至还开起了赌盘。

  宫女太监并没有饮酒的分例,除了主子赏下来,就只能自己花钱买。

  初晴大方地买了好几坛女儿红,张罗着大家一起喝。

  太监们喝的起劲,一口一个晴姐姐喊得特别殷勤,围着她敬酒。

  初晴来者不拒,喝得不亦乐乎。

  宫女们心里担忧初晴,却不知道该如何劝导,只能陪着她投壶取乐,逗她开心,连大壮殿下都顾不上照顾了。

  大壮殿下倒是难得的乖巧,趴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瞅着初晴,也不乱跑了。

  肖梅把初晴手里的酒杯夺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吧,少喝点,陛下回来看到不好。”

  初晴直接拿起酒坛子,灌了一口,砰的一声把坛子摔在地上,笑道:

  “我高兴着呢,难受什么。陛下今日是不会回来的,你们怕什么,何不与我满饮此杯?”

  太监们喝的正起劲,当即就举起了酒杯,干了一大杯,和晴姑娘一起满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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