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长,夕阳把人的影子拉的歪斜。

  跟人扭曲偏移的心一样。

  赵盛自知自己的斤两,从不动不属于自己的觊觎和肖想。

  一双狭长双目,浸着冰带着凉,透出森寒,看着面前咆哮如雷的妇人,咬着牙压着火气。

  “你应该庆幸是我娘,上一个敢这么给我没脸的人,你知道去了哪。”

  “该你的我不会少,你要闹着找赵丽丽就去找,我不是军人。”

  赵母听完儿子的话吓得向后踉跄几步,不敢再和他吵,刚刚也是一时着急上火,嘴上说话没个把门。

  这儿子就是个讨债鬼,他心里有气,一直都在怨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想对他好,可待他,王彩红就是亲近不起来,看着双胞胎她满心都是爱,瞧那都是稀罕。

  看到赵盛她就是喜欢高兴不起来。

  王彩红回到正屋看到压在桌上的五块钱还有几张票,只能长叹一声。

  赵盛紧绷着下颚,面沉如水一路开车回了泽县。

  他想林亦依了。

  可他们分割两地。

  到运输队交完货车,赵盛回家属院拿了干净衣服和洗漱用品先去了澡堂子,收拾好个人卫生才去了梨花巷子。

  一个人吃过晚饭,抱着佑佑逗了会,看他一动不动睁着大眼睛流口水的傻样,又可爱又埋汰。

  还说睹物思人,他的心肝可不流口水。

  “傻小子。”

  孙大娘给墨崽换好尿布就想把孩子给赵盛抱一下,哪想到平时要人哄睡的墨崽直接闭眼睡觉了。

  乖的离谱。

  丁点儿大的人就知道怕他老子。

  赵盛例行公事一般又抱了装睡觉的墨崽,感觉又重了点,估计有十斤左右,还是奶粉养人。

  回屋躺回床上,赵盛嗅着床上残留的淡淡香味,想起林亦依白天跟他说的话。

  心绪才缓慢平复下来,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有什么紧要的?

  他有林亦依爱他就够了。

  幕落日升,进入八月中下旬。

  林亦依在睡梦中就被人连拍带打的叫醒,气的想骂人,睁开眼看到小秦护士面脸惊慌着急大叫。

  “林同志,赶紧起床!着火了!你睡眠可真好。”

  “……”着火?没有烟味啊?

  林亦依还没醒过神,看到帐篷里的人都穿好衣服往外跑,也不敢多耽误,利索的收拾东西。

  穿戴好出了帐篷就看见外面相隔几十米的临时窝棚连着串的火着。

  焰火冲天,浓烟滚滚向上翻涌。

  好多人都端盆打水救火。

  可无济于事,温度灼人,根本就不能靠近更别说把水泼上去,火势不收加上天气干燥。

  没有洒水车帮忙,火势根本扑不灭,只能眼睁睁看着搭建的临时窝棚被烧毁。

  烧完耗尽之后,天也彻底放亮,朝霞印在每个人脸上,染不出一丝笑来。

  唯余又一日的辛劳疲惫,还有无家可归人的心酸与痛苦。

  ......

  泽县。

  被熟悉的香味气息围绕,赵盛睡了一个安稳觉,吃过饭就到运输队领工作任务,不过今天的工作内容却变了,不是支援震区,而是去省城送半成品。

  赵盛本来想跟人换班,结果是总厂指名让他去,推不掉那就早出发,赶在中午前他就转道去淮县。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到了省城总厂,到了交货仓,赵盛想起之前给他车上装私货的人就藏在货仓里。

  这种小角色要查很容易就查到,职位不起眼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钱有为已经瘫了,这次指名叫他来的人又是谁?

  他在省城不认识几个人,也没和谁多打交道,除了钱有为的后台背景,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

  看来只能见招拆招了。

  卸完货签字交接,赵盛就被叫到总厂运输队丁主任办公室。

  屋里早就坐等了几人,等他推门而入,众人视线都投递在赵盛身上。

  赵盛敛了神色,眼神淡漠,“丁主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盛同志,你来的刚好,六月发生的着火事件,介于你的个人优秀表现总厂给你提了表彰,你这种大无畏精神值得表扬,值得鼓励。”

  丁立平夸夸其谈,笑着又给在坐的人做起介绍。

  “这是泽县钢铁分厂运输队的赵盛同志,工作认真,为人踏实沉稳,是个优秀出众的好同志。”

  赵盛顺着丁立平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打量几位的穿着打扮和气度,最终定在一位老者的面前。

  年纪看着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双目有神,看着人的眼神带着杀伐凛冽之气。

  钱老爷子从赵盛进门那一刻起,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像,真的太像了。

  看照片和有邦只有六七分相像,看本人更像。

  除了肤色不同,简直就像同一个人。

  他绝对是有邦的儿子,至于赵盛为什么当了乡下农妇的孩子,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赵盛听着丁立平放屁胡侃,还要他在中午吃饭时间做厂内个人事迹喇叭宣传演讲。

  他可没这闲工夫,嘴上谦虚态度坚决的拒绝。

  嘴上表彰还不如发几条毛巾来的实在。

  办公室里加他一共五个人,除了他和丁立平在说话,其他人都只是喝着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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