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熟悉。解璇起身披衣细看:可不正是白日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女逃犯、池苒!

  她又惊又怒,还得压低自己嗓音:“是你!你......你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

  救她一次,难不成还因此赖上不成?

  一时间,她心中愤怒多过恐惧。

  池苒明显感觉出她态度的变化,苦笑。轻声说:“解三姑娘,很抱歉深夜再次相扰......只是,官兵封城,搜查得甚严。我几乎无处藏身.......想到你,所以才......”

  解璇沉默。

  “如果解三姑娘不愿意再帮我......我这就离开。”

  池苒爬起来,踉踉跄跄,往窗口处挪动。

  “等等......”

  解璇开口,走前几步,将她拦下。借着窗外月色,看清池苒一身破烂衣裙,肉眼可见比白日更狼狈。包扎过的伤臂,血水外渗,污染半身。

  她皱着眉,搀住她胳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再逃下去,你这小命怕没了。来都来了,我就再帮你一把吧!”

  “多谢解三姑娘。”

  池苒一口气懈下,往后倒在椅背上。解璇翻箱倒柜找药和布带,准备给她重新裹伤。但东西都是云枝在保管,她委实不熟,翻半天才找出一件旧衣裳。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拿着旧衣裳走向池苒,她动疑问。解府大不说,她住的地方,还很偏。素不相识的池苒,是怎么精确无误进了她的小院?

  池苒忍着伤痛,浅浅笑下:“京城大小官员,前院后宅,我了若指掌。”

  解璇瞥她一眼,手里撕衣服:“你一个杀手,还了解这么多情报?”

  话一脱口,她就后悔。池苒却没有在意:“那仲长思告诉你的吧?我虽是杀手......可并不滥杀无辜。死在我剑下的,也都是该死之人!”

  解璇没再问什么,怕池苒误会她有意打探底细便不好了。

  池苒看着她把浑身力气用来对付那件旧衣裳,抓扯半响没成功,忍不住问:“你是想撕烂这衣裳,给我裹伤?”

  解璇点头。

  池苒嘴角抽了抽:“你为什么不去找把剪子?”

  “剪子被我侍女收着,我不知道她放哪里了。”解璇苦恼。

  你以为她想这么蠢吗!

  深更半夜,不好大张旗鼓地去找。

  池苒连眼角都开始抽。凝顿数秒,颤巍巍递出手中短剑:“用这个。”

  瞧了眼她手中沾满血的短剑,解璇转身从纸篓里捡出几团废纸,包住剑柄接过。擦干净了,才用手握住。把旧衣裳划开。

  房间光线暗,看不清楚,她想点灯,找不到火石在哪。

  池苒无力扶额:“别点灯!布条给我,我自己来。”

  解璇从善如流。池苒艰难地为自己上药包扎。解璇摸索着按她吩咐,把她要的东西一一递给她。

  花了好长时间池苒才清理收拾好自己。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更加不行了。

  解璇蹲在地上试图收拾零碎,毁尸灭迹。但她没做惯这些,手忙脚乱。

  抬头望向一动不动的池苒,想了想说:“池姑娘,我这里虽然偏僻,但府里还是有很多双眼睛,在背后关注我。你若想留下来好好养伤,我身边人,瞒不过去。”

  “她们能够信任吗?”

  过了好一会儿,池苒才虚弱地问。

  “能。”

  解璇给予肯定的回答。

  池苒苍白的脸,掠过一抹讥嘲:“往往你觉得可以信任的......都是背后捅你那一刀的人。”

  她没让解璇分辩什么,紧接说:“既然你相信她们,现在把她们叫进来吧。”

  解璇那笨手笨脚,她真是看着就眼晕。

  解璇立时放下抹布往外走,不小心踩到地板上的血渍,滑了一下。

  池苒眼神闪烁。

  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胆子竟是格外地大。性子也分外稳重沉静。

  真不知是怎样被教养出来的。

  果然豪门深宅里面,不关乎年纪,就没有省油的灯。

  解璇挨着轻轻敲门,把哈利和云枝,唤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两人被她带进房间,掌上灯。看到坐在椅子上一身血的女人,哈利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女人,吃吃道:

  “这.......这不是白天那女逃犯吗?!”

  云枝想尖叫,被解璇及时捂住嘴巴。m.ЪImiLóū.℃óm

  云枝看看解璇,又看看一身血腥的池苒,眼中俱是恐惧。

  哈利好奇地往池苒跟前凑了凑。围绕她三百六十度上下左右无死角参观,嘴里啧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上我们的?我竟然没发现。”

  他没用凡人面具,池苒自然而然也瞧清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满心错愕惊异,比云枝尤甚。指着哈利,对解璇脱口失声:“你......你院子里竟然私藏男人?”

  这小姑娘胆子岂止是大!简直猖狂得快捅破天了!

  解璇笑了笑,祥和平静:“他和你一样,是走奔无路,被我收留下的。”

  “我......他......”

  池苒语不成声。先前作为女杀手的狠戾冷酷,在脑袋嗡嗡中一去不返。而对解璇不卑不亢的大实话,她一个字又反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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