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泪,发现解璇和云枝明显不信,咬紧牙:

  “三姑娘可别被大姨娘她们的表象骗了!别说大姨娘,便是那二姑娘,私底下也经常打骂责罚身边人。院子里越是好看的,她磋磨得越狠。”

  这样的信息,太出乎解璇和云枝意外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目中看到了不能置信。

  解璇紧皱双眉,捏着手中帕子,慢慢回忆大姨娘以及解茗的一言一行。以前的种种不通情理,古怪之处,渐渐地,她越想越是心惊。

  如果真如含烟所说,这对母女心机之深,可远远大过蒋氏母女和解婉!

  但是上辈子,她并没有碰到这个含烟投诚,自然也没机会了解大姨娘和二姑娘解茗。

  无冤无仇的,她娘的死,自己前生种种冤屈,应该没有她们插手吧?

  心乱如麻想了会,发现含烟还跪着,忙示意她起来。

  含烟拖着条瘸腿,跪了半天,身子直发抖。云枝心早软了,搀起她坐下。

  “你之前说......”

  解璇盯着她的眼睛:“想为自己讨个公道。你想要的,是怎样的公道?你就这么确定,我能给你公道?”

  含烟双目下泪:“三姑娘,今日与往日不同。老爷开始看重您,您......甚至能与夫人分庭抗礼。奴婢不求三姑娘一定能为奴婢讨回公道,但有一线希望,奴婢也要争取。”

  解璇不语。

  含烟狠狠咬着嘴唇,唇皮破了,渗出血水:

  “当年,本来家中已为奴婢定下一门亲事,单等攒钱年末为奴婢赎身。万没想到......一场莫名冤屈,奴婢不但被打瘸了腿,还毁了清白。男方退亲不说,家人还听信大姨娘之言,从此不肯认我......”

  她声泪俱下,不顾云枝阻拦,再次想对解璇挣扎着跪下:

  “三姑娘!奴婢知道,您和二姨娘一样,都是善心之人。您一定能为奴婢讨回公道的,是不是?”

  见解璇依旧看着她不吭声,一横心一咬牙说了出来:

  “奴婢敢肯定,二姨娘不是正常死亡!三姑娘您也一定想为她报仇是不是?”

  “闭嘴!”

  解璇沉喝一声。看着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含烟,表情缓了缓:

  “无凭无据,不要乱说。你的事,容我先慢慢调查清楚再说。你.....暂且先留在我这院子里吧。”

  含烟流着泪。云枝悄悄捅了捅她,她才哽咽着屈膝:“谢......谢谢三姑娘收容奴婢。”

  “你腿脚不便,以后见我,不用多余行礼了。”

  解璇淡淡道:“待会,让云枝帮你找个空房间,你把东西搬过来,先安顿好。至于差事......等你熟悉了我这院子再说。”

  “谢谢三姑娘。”

  含烟擦泪。解璇心累,挥手让云枝把她带出去。

  回到里间,靠在床头,望着床头柜上的空花瓶出神。隔了会儿,目中怔怔的落下泪来。眼里除了悲伤,还有无止境的恨意。

  “哈利......”

  她手慢慢摸向空花瓶:“我在地狱中,你明白吗?赌上性命,即使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我也不能放过他们!”

  “我不止行动中淬着毒,我整颗心,都淬着毒啊......望你,一切安好,早日回去自己的世界。”

  喃喃自语中,她泪水泉涌。

  同一时间的另一头,哈利坐在一户民屋房顶上,嘴里叼着一串糖葫芦,也在木呆呆恍惚。

  不时有人经过,抬头,讶异地望向他。

  哈利任由他们好奇,任由他们观看。凡人面具,也懒得丢上一个。

  他在房顶上,整整坐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又有人从下面经过,又抬头,望向他。

  哈利呸的一声,把嚼了老久,没感觉出一丝甜味的糖葫芦,吐出口去。

  糖葫芦咕噜咕噜,滚在那看他的人脚下。

  那人一撩长袍,飞身上了房顶。

  “喂!”

  哈利看向他。哪怕是沉浸在无比烦躁、无比沮丧的情绪里,他也被这个人相貌,着着实实惊了一跳。

  “仲长思!”

  仲长思挑眉:“蛮子,你居然认得我?中原话,还说得这么好?”

  “中原话有什么不好说的,听听就会了!”

  哈利狠狠白他一眼:“我警告你啊,再叫我一声蛮子,我就翻脸!别以为我不知道‘蛮子’是什么意思,现在我什么都知道!”

  仲长思踩着瓦片,走了几步,到他身边。哈利依旧坐着,背靠屋脊,没有半点起来的意思。

  “那我该叫你什么?”

  仲长思弯下腰,似笑非笑。

  “伟大的魔法师,尊敬的、塔特劳.哈利阁下!”

  “......”

  仲长思抽动嘴角,仔细打量了眼跟前人。

  要不是他确确实实,认清这货就是那晚、站在解家三姑娘身边的金发少年,他绝对把这小子当成二傻子没跑了!

  “怎么?”

  他故意用鄙视的眼神,从头到脚扫视哈利:“被解三姑娘赶出来了,所以露宿街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

  哈利蹭得跳了起来:“三姑娘怎么可能赶我?是我自己要离开的!”

  注意到仲长思略略弯起来的嘴角,电光火石间,他立即醒悟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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