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璇冷笑。

  “父亲真的能问清楚吗?母亲一直针对女儿,针对了十多年!您倒是直接问问她,为何那么恨女儿才是正经。”

  解安平皱眉:“她好歹是你母亲。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都要逼死我了,我还管什么态度!”

  解璇袖子掩住脸,“哇”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开始放声痛哭。

  含烟手足无措地蹲在她身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解安平无可奈何地转而怒斥她:“你是死人吗?还不快把你们三姑娘扶起来,洗把脸!这......这像个什么样子!”

  他拂袖气呼呼坐回椅子上。含烟赶忙出门,催促门外小厮打来水,侍候解璇洗脸。

  解璇还没洗,悉悉索索,蒋氏带着解姗,被一群仆妇侍女簇拥,走来前厅。

  看到解璇,母女俩脸上同时露出不屑。解姗嘴快地张口嘲笑:

  “哟~~这不是三姐姐吗?被枢密院抓去,这么快便被放回来了?不过就算放回来了,名声也该全臭了吧!”

  解璇朝她们身后望了望,没见云枝的影子,心里如同被浇了瓢滚油,熊熊灼烧。

  “闭嘴!”

  解安平离座走过来,怒瞪蒋氏:“你这愚妇!自己蠢笨如猪,教得你的女儿,也不知所谓!”

  “咱们都是一个家族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璇儿有事,你作为她的嫡母,姗儿作为她的嫡妹,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蒋氏面色白了白。解姗还不怎么服气,旁边咕哝:

  “就一个区区庶女,能关联到我什么事。”

  “你给我滚一边去!”

  解安平听得清楚,勃然大怒,冲她呵斥。蒋氏慌忙示意身边人把解姗拽远点。

  “你先来给我说说,派人搜查璇儿的院子,是什么意思?”

  解安平怒视蒋氏,烦躁的情绪,恨不能把眼前的蠢女人,脸上看穿出个洞。

  “老爷,这丫头年岁越长,您不觉得她胆儿越发大了吗?我给她派去的奴仆,她私下处置。说放就放,说打发就打发。”

  蒋氏缓步踱进大厅,不以为然地甩着帕子:

  “不将我放在眼里就算了。今儿只是引官军上门还好,改日若被外人爆出,她院子里私藏男人什么的......那咱们解府,才真的要贻笑大方、完了!”:筆瞇樓

  “有你这么做母亲的么?胡说八道自己女儿院子私藏男人?”

  解安平表面斥责蒋氏,实则语气,已不如起初那么愤怒。

  说到底,今日引动官军上门,多多少少,他心里对解璇有芥蒂和怀疑。

  “老爷.......”

  与他几十年夫妻,蒋氏自然深谙他性子,听出他的言不由衷,笑笑说:

  “后宅之事,你们男人,自然不怎么清楚。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给这胆大丫头,一个提点。”

  “喔~~”

  解璇上前一步,冷笑:

  “母亲这个提点可真是好啊!不但将我的房间查抄得如同进了贼,还闯进了我的小库房,将里面天家的赏赐,贵人的赠与,全部砸得稀烂!”

  蒋氏兀自没反应过来这句话,解安平面色骤然大变:

  “你说什么?天家赏赐,贵人赠与,砸、全砸烂了?”

  解璇打开一直抱在手里的木匣子,露出里面的一把散碎珠子:“父亲,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是什么?”

  解安平凑近伸手抓出几颗珠子,放在眼前仔细瞧。慢慢地,他手微微颤抖,一股股冷汗,从他双鬓间渗出:

  “这、这是不是大殿下送你的那串佛珠,璇儿?”

  “没错。”

  解璇淡然:“我珍而重之,怕人碰,锁在小库房。结果母亲派人,硬生生闯进去,把这串佛珠翻出来,砸烂碾踏在地。父亲现在派人去,还能看见一地狼藉。”

  “父亲......”

  “女儿无能,保护不好天家赏赐。尤其是这串佛珠......女儿真是极其有愧,辜负大殿下的心意。女儿这就去求见大殿下,以死谢罪!”

  “璇儿、璇儿!”

  解安平浑身颤抖,不顾一切一把抓住她的手:

  “别去、你千万别去!若让大殿下知道这串佛珠毁了,咱们解府,可就全完了啊~~”

  “老爷......”

  蒋氏张嘴,从旁刚插言出两个字,解安平放开解璇,回身满腔恶气,悉数朝她爆发过去!

  啪啪啪啪!

  他用尽力气,照准蒋氏的脸,狠命地连抽了几个耳光。

  直抽得蒋氏双颊高高肿起,口鼻出血,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不解气,还用脚使劲踢了两下。

  他突然爆发的狰狞暴戾嘴脸,将在场大部分人都惊吓住了。解姗躲在仆妇后面,瑟瑟发抖,都不敢向自己挨打的母亲扑过去。

  常管家机灵,见势不妙,赶紧站出来把厅里闲杂仆役全赶出去。关好大门,自己在门外守着。

  屋里就留下解氏夫妇,以及解璇。

  “你这蠢妇!”

  解安平指着蒋氏声嘶竭底地低声咆哮:“你是想将咱们一家子,送上断头台吗?你竟然指使下人,去砸璇儿的小库房?”

  他手抖抖地握住掌心的佛珠:“这串佛珠,你知不知道?它是大殿下心爱之物,是先皇后留给大殿下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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