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安平虽然依旧是一脸怒容,但明显,他的眼神开始动摇了。

  “三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金氏终于忍不住插言了这么一句话。蒋氏母女狠狠瞪了她一眼。

  “解五姑娘……无凭无据指控、污人清白,造成严重后果的,可入刑。”

  仲长思在旁说了这么一句。

  哪怕他语气平淡,但两道冷漠犀利的目光,刺得解姗浑身抖了抖,躲到蒋氏身后。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一不做二不休,蒋氏也豁出去了。

  装作关心的样子,问那廖家小厮:“你说我家三姑娘与你家公子有私,有证据吗?”

  “有,有!”

  廖家小厮没想到还能出现反转,解夫人和解家五姑娘帮自家说话。连滚带爬,跑去担架尸体上掏摸。

  “我家公子,很喜欢解三姑娘,一直把解三姑娘送的信物和书信,揣在身上的。”

  至于有时还拿出来,洋洋得意对一众狐朋狗党炫耀,他就不敢说了。怕不能活着走出解府。

  解安平看着他从尸身上摸出来的一点被电糊的蓝色布料,以及半封烧卷的信纸,脸黑成炭。

  “去后院叫三姑娘过来!”

  他冲门外怒吼。

  他像座行走的活火山,廖家小厮根本不敢靠近他。战战兢兢,只把证物呈给了仲长思。

  仲长思小心展开险些完全化为灰烬的信纸看了看,上面还有残留的字体。

  他拿给解安平:“解大人,你瞧瞧,这是解三姑娘的字迹吗?”

  一句话提醒了盛怒中的解安平,他连忙接过信纸仔细鉴别。

  蒋氏母女伸着脑袋,看都没看清,急着说:

  “这就是“三姑娘(三姐姐)的字迹!”

  金氏顾不得装淡定,也赶紧凑上前。

  看了会儿,金氏脸上露出哂笑,解安平怒气中夹杂着一丝轻松。

  “仲统领,这字迹……”

  他没理急切的蒋氏母女,虽是难以启齿,仍是照实说了:“是下官那个偷情姨娘所写的。”

  想来,荣氏觉得这些书信,永远不可能见天日,所以,假借解璇的名义,模仿了解璇的语气,却没有费心去模仿笔迹。

  如今,不打自招。

  “怎么可能?”

  蒋氏母女惊讶地抢上前,想抓信纸看。解安平把信纸递到仲长思手中,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狠狠盯了她们一眼。

  蒋氏瑟缩着后退。解姗不甘心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信纸。

  不要说解安平神烦这对母女,仲长思面色也相当冷淡。

  拿着信纸,对解安平说:“解大人,这一点证物不足说明问题,想查明事实真相,最好问问那位姨娘身边侍候的人。”

  解安平拍拍脑门,他昨夜到现在,真是气糊涂了。ъīMiιóμ.cοm

  连忙唤来常管家,让他去把荣氏的贴身侍女带来。

  不提常管家带人满府去找不知所踪的荷香,解璇带着哈利、含烟以及云枝前来,看到大厅里面济济一堂的人,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解安平看着她从容自若施礼,仪态端庄,不亢不卑,暗暗点了点头。心想一团糟的后宅,总算有个摆得上台面的。

  以为解璇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颜悦色对她露出一丝笑意。

  “璇儿,你先坐着。咱们解府,昨夜出了件非常丢人的事,还闹出人命。仲统领奉旨查案,咱们需要配合一下。”

  仲长思迎住解璇投来的视线,礼貌地点头一笑。不过,更多注意力,分给了她身后牛高马壮的侍女云竹。

  解安平当她一张白纸,解璇自然就装着啥也不知道。安静地找个位置坐下来,与金氏打个招呼。至于蒋氏母女,正眼也不去看。

  撕破脸到这份上了,即使有外人在,她都不想做样子了。

  盏茶后,千辛万苦地常管家,带着人,把荷香和成泰兄妹,绑成粽子拖了回来,气咻咻的。

  “老爷,这两个贱奴,卷了大姨娘房中细软,还想跑,被小人们抓回来了!”

  原来苏醒后的荷香兄妹,知道事情败露,趁院子下人因为荣氏“暴毙”,慌得没头苍蝇似的,撬了荣氏箱子,偷出卖身契和钱财,打算逃跑。

  解安平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这两个蠢东西。

  都不用怎么恐吓,荷香兄妹只求少受皮肉苦,痛痛快快把大姨娘荣氏,如何陷害三姑娘、冒充三姑娘约廖老三上门、打算毁三姑娘清白的恶毒计划,全盘说了出来。

  家丑再一次摊在外人面前,解安平把已经死掉的荣氏恨了个贼死。

  只觉就一条白绫送走那个贱人,还大大便宜了她!

  问明白前因后果,仲长思此行也算达成任务,对廖家有了交代。

  冲解安平意味深长地拱手抱拳:“本官会照实回奏圣人。至于之后圣人会如何定夺,请解大人安心等候旨意吧。”

  解安平叹着气,送他出府。

  戴了一顶连圣人都会知晓的绿帽子,连请仲长思帮忙在圣人面前美言两句的话,也不想说了。

  廖家小厮作为证人足够,荷香兄妹仲长思就留给解府自己处置。

  解安平还能怎么处置?一肚子积郁无处爆发的怒气,全部倾泄到了这两个狗奴才身上。

  当众乱棍打死,丢去城外荒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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