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这一张画,床上还有很多张画。

 这些画,无一不绮丽而诡异。

 这些画上次她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

 她随手拿起一张画。讲真,她觉得这张画……竟然很美,在美的同时,又非常的悲伤。

 几分钟过去了,姜渊仍然还没醒。

 季凉柯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的睡颜——看上去很温柔无害。

 皮肤白皙而剔透,睫毛浓密又线长,浅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上,这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乖巧温顺的少年,谁也想不到,醒来后真正的他是个既冷漠又倨傲的人。

 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叫醒他。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先生,你醒了。”季凉柯微微颔首,算是跟他打招呼。

 他抬眼看她,眼睛里像是结了冰碴子,极其漠然。

 “你怎么又来了?”

 “姜先生给我的电话是空号,我不来,怎么联系你?”季凉柯巧笑嫣然,唇边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始终保持着那个温和而得体的微笑,仿若并未察觉他眸子里的森森寒意。

 他嗤笑一声:“装,你继续装。”

 季凉柯神色始终温柔:“这次是我来你家里找你,下次还请姜先生到我的诊所来,地址我到时候会发给你。”

 他见自己的话丝毫没有影响到她,愈发认真地端详她的神色。

 她不生气?

 他半躺在沙发上,而她站在沙发旁边,两人的视线似乎正进行着一场交锋。。

 如果按照高度来说,季凉柯应是胜出的一方。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对上他黝黑的瞳仁——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眼睛里的冷漠显然而清晰。

 可她不能退让。

 她不动神色地继续跟他对峙。

 最终,他轻嗤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他挠挠头,柔软的头发顷刻变得一团糟。姜渊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白皙瘦弱的脚踝上。

 季凉柯缩了缩脚。

 他却突然笑了。

 下一瞬,他猛地坐了起来,由半躺的姿势变成了斜倚在沙发上的姿势。

 因为不出门的缘故,他穿得十分潦草,只穿了件宽松的睡袍——他这一做这个动作,衣襟散开,露出大片肌肤。

 锁骨精致而明显,皮肤简直白得过分。

 他伸手拍了拍沙发上空出来的一小片地方。

 “季医生,来坐,这还有个位置。”

 她没动。

 “怎么,不愿意?还是你怕我干出什么事?”他好整以暇地看她。

 季凉柯神色淡淡的。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想逼走她。

 “姜渊,”她直呼他的姓名,没有再称呼他为姜先生,“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激我,想让我离开。包括上次你说那些话也是故意的。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对你之前的医生应该都是想方设法地逼走,只不过方式跟我不一样罢了。”

 她字字清晰,神态是一贯的清冷。

 他冷哼一声,玩味的笑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随后漫不经心地垂眸,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