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可能。姜渊,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姜渊,以后会有很多人关心你的,不用做傻事啊!”

 “先把门开开,好么?”

 门那边的姜渊并没有回应她。

 他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的劝说难道没有用吗?一种恐惧慢慢地吞噬了季凉柯。

 她无奈而绝望地倚着墙,像是卸了全身的力。现在,她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突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光。

 那是希望的光。

 她记得姜渊卧室的隔壁有个空房间,那个房间是有阳台的,跟他卧室的阳台很近。

 而她刚刚听姜渊说话时,他的声音并不像是从一个密闭空间传出来的。声音很散,也很轻,像是被风带过来一般。

 也就是说他开了窗。

 ——而她,或许可以从隔壁阳台爬过去。

 她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随后,她转头问杨阿姨。

 “这个房间的钥匙有么?”

 “这个……有!”她从口袋里翻出一片钥匙递给季凉柯,“这片,但是这个房间的钥匙有什么用……”

 季凉柯没等她说完,飞快地跑进姜渊卧室隔壁的房间,径直冲向阳台。

 杨阿姨已经知道了她的用意:“可是季医生,这样会很危险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季凉柯倾身,仔细观察阳台的构造和水管的走向,寻找合适的下脚的地方。

 随后,她狠狠咬牙,眉眼间都是坚定。

 旋即,她翻过阳台。

 翻身下脚之际,她听见了杨阿姨的一声惊呼。

 虽然这只是二楼,但仍然很危险。

 呼啸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很凌乱。

 她屏息凝神,脚精准地踩在了水管比较牢固的地方。

 很惊险,但好在她顺利到达了姜渊卧室的阳台。

 窗户果然是开着的,她甚至已经看见了他的身影。

 季凉柯心中一喜,然后从窗台跳下。

 她成功进来了。

 当她看见他的样子的那一瞬间,泪水猝不及防地夺眶而出。

 就好像洪水的闸门被猛然打开,几乎是无意识的、却又无法抑制的那一种。

 还没等她真正开口说话,泪水就已经流了满脸。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沙发上、墙上、甚至床上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纸啊画的什么的都混乱地丢在各个地方,仿佛所有的东西都错位了。

 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艳而刺目,如同一条有毒的细蛇蜿蜒。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形容憔悴,皮肤泛着死气沉沉的冷白,有点儿像纸扎的人,仿佛轻轻一戳就能化为碎片。

 姜渊左手拿着水果刀,刀上是刺目的红,而他的右手臂,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手臂上有很多道血痕,血液从那几道刀痕里无声地涌出来,说是血肉模糊都不过分。

 他的衣服被血染红,估计是擦了把脸,他脸上还有点红色痕迹。在白皙皮肤上,那些红印是那样刺眼。

 天气还很冷,他却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冷风吹过的时候,他都似乎晃了晃。

 此刻的姜渊就像是一朵鲜红的罂粟,凄惨又危险,整个人就像是处在一种窒息的、飘荡的死亡气息的环境中。

 他坐着不动,目光盯着他自己的伤口,似乎在平静地等待血液流尽,然后走向死亡。

 不过他听到了响动,回头——

 他看到从窗外过来的季凉柯,从无声等到中抽离,满脸惊愕。

 瞳仁黑黝黝的。是个很复杂的眼神。

 季凉柯从来都没有体会过一眼万年这种东西。

 她也一直觉得这种说法有些许的矫情,有什么眼神能惊人到这样呢?

 可是,到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或许,有某些时刻是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的。

 他这一眼,太悲怆了,太让人心碎了,也隐藏了太多东西。

 惊讶、慌乱、绝望、恐慌、失落、压抑……

 她猛地心口一窒。

 他仍然不动,看着她往自己这边走来,眼睛始终黏在她的脸上。

 “你。”好半晌,他才吐出一个字。声音低哑,是很久很久没说话后发出的音色。

 季凉柯任泪水肆意留下,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她说不上自己的泪水是被惊吓到的应激反应还是强烈的心疼,或许两者都有,她想。

 随后,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姜渊身边,蹲下。

 “姜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声线也破碎不堪。

 她几乎是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来跟他说话。现在的姜渊,在她眼中就是一件易碎的瓷器,她要小心地呵护和保护。

 他别过脸,躲过她的目光,并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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