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滚!”他愤怒地咆哮,泪水滚滚而落。

 他狠狠盯着她,那种恨意在眼睛里奔涌,似乎要把她拆吃入腹。

 炙热的泪水啪嗒啪嗒落到地上,而姜渊浑然不觉,仍旧恨恨地望着她。

 季凉柯痛苦地闭了闭眼,在睁开之时她已经转过头。

 ——她利落又绝情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姜渊的卧室。

 她走后,房间顿时空寂了下来。

 白玫瑰和光谱月季仍然漂亮美好,墙上的画作仍然生动鲜活。

 鲜花簇拥,画作满墙,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姜渊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讽刺。

 他精心准备的盛大告白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她不过在以为他好之名在欺骗他。

 完了她可以那么洒脱地转身,而他呢,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大傻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精心准备的圈套。为了他穿清凉的衣服、故意舔他的手指、不拒绝他的热情……那些都只不过是她故意使出的手段。

 他失魂落魄地抱住自己的头,整个人都被悲伤和愤怒笼罩。

 季凉柯——这个人真是可以啊,他记住了。

 玩弄他的感情很有意思吗?

 他脑中思绪混乱,那些过往潮水一般涌入。

 可原来,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姜渊再也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冷静。

 他现在看到成堆的鲜花,只觉得厌恶。

 他又转而去看墙上的画。

 忽然觉得很恶心。

 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像傻子一样做这种事情呢?为什么要画这些画?为什么要摆这些花?

 画上的季凉柯都是笑着的。

 然而,现在的姜渊,残泪未干。

 他泪眼婆娑地盯了一会儿那些画。这个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待在房间里伏在桌子上画好的。

 可它们什么也不是。

 下一刻,他起身——

 看着这些东西就烦,他得毁掉。

 对,他得毁掉,她不是要他忘记她么。

 他这就、这就忘了她。

 摆放鲜花的架子被他猛地一下掀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仿佛连地板上的灰尘都被震得扬起。

 姜渊连着掀翻了很多放花的架子,也把地上精心摆放的一盆盆、一束束花给踢翻。

 近乎癫狂。

 踢的力气很大,白玫瑰倒在地上,跟倒出来的泥土混在一起,那抹洁白顷刻就被玷污了。光谱月季再也没有精致绮丽的美感,颓然地倒在地上。

 他红着眼睛,奋力在地上的花上踩了几脚,又狠狠碾了碾,将花踩得稀巴烂。

 前一刻还唯美浪漫的鲜花在一瞬间变成了垃圾。

 直到整个房间没有了一束完整的花他才罢休。

 可是墙上的画仍然很显眼。

 他瞳孔骤然变化了好几下,接着,他上前一张一张扯下墙上的画

 ——然后咬着牙,将画撕得粉碎。

 一张又一张,他不知疲倦地撕扯着,仿佛这样,他就能发泄掉心里所有的愤怒和悲伤。

 带着繁复颜色的纸张碎片高高扬起,那些纸片在空中飞舞着,盘旋着,最后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那样精心的画作,到最后不过是一片废纸。

 房间里很快就变得凌乱不堪。地上全都是撕碎的纸张、泥土、残破的花瓣。

 他颓丧地坐在地板上,在这一片狼藉中坐了很久。

 一直坐到天黑。

 黑夜笼罩了这栋别墅,月光从窗子了凉薄地渗进来。

 柔光停留在遍地的被踩烂的鲜花上,美丽又凄凉。

 有什么东西在月光折射下闪了闪。

 那抹光影进入他的瞳孔,他眨眨眼,循着那么光看到地上的东西。

 黑色丝绒盒子被踩烂了。

 在闪光的是那条玫瑰项链。玫瑰吊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微光。

 呵。

 姜渊伸手,勾起那条项链。

 随即——他将那条项链掷出窗外。

 一道银光闪过,飞出了一条银色的抛物线。

 项链没入夜空。

 泪痕已经被风干。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哭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一颗星星也没有。

 他自嘲似地笑笑,就像他做的这一切,自己为付出很多,其实什么都不是。

 一切都结束了。

 *

 季凉柯看着自己的诊疗时间安排表。

 从此以后,这张表上不会再有姜渊的名字了。

 其他的病人的症状对于她来说都不算棘手,仿佛一下子,她就得闲了。

 她想往常一样去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却突然听见手机上叮的一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这会不会是姜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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