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还是安静,只见美妇人眼圈通红,几欲落下泪来。

 顾南一时无措。

 “终于熬出头了。”嫂嫂拿手帕擦拭泪花,突然破涕一笑。

 声音怎么听都有点心酸。

 她二十岁嫁入顾家,当时兔崽子才十岁,几乎都是她在照料,跟亲娘没什么差别。

 看着兔崽子终于有出息了,苦尽甘来啊。

 “嫂嫂,我一定要让你骄傲。”顾南神情异常郑重。

 萧梅下巴微扬,眸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一点小成就,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你可给我记住‘谦虚稳重’四个字。”

 ……

 翌日。

 一个蟒袍太监来到顾府,递上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速去蚍蜉司报道!”交代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顾南今日身穿一袭精制白袍,袖口绣着金丝,气质清贵优雅。

 他把玩着令牌,通体三条裂痕,代表着最底层的三级蚍蜉,背后雕绘一双黑色的翅膀。

 这让人很难不联想一幅情景,遮天蔽日的蚍蜉振翅而飞,啃噬着神洲大陆每个角落。

 “南儿,初次进衙门,切记少说话多观察,需要用钱打点的地方,嫂嫂给你准备。”

 萧梅又开启罗里吧嗦的模式,仿佛有叮嘱不完的话语。

 “我知道。”顾南勒住马缰。

 “你别敷衍,少说话多观察,给我机灵点,官场可是世间最残酷险恶的地方。”

 萧梅忧心忡忡,脑海里浮现南儿得罪大人物,被关进炼狱的可怕场面。

 顾南无语,不安嫂嫂的心,他怕是走不了。

 “我上面有人!”他神神秘秘道。

 “谁?”萧梅困惑。

 “忠君爱国、铁骨铮铮,这是陛下给我的评语,很明显她要重点栽培我。”

 顾南还是老套路,扯出暴君的旗杆。

 果然。

 萧梅一颗心落回原处,眼神很嫌弃,“快滚快滚!”

 “驾!”

 顾南策马扬鞭,朝金陵城龙山而去。

 萧梅驻足眺望,直到看不到背影,才神采飞扬道:

 “这小兔崽子还真会吹嘘,他怎么能入陛下的法眼?”

 ……

 龙山,并非盘踞一条真龙,而是楚国的龙脉所在之地。

 不知为何将蚍蜉司设立在此,而且邪恶的炼狱也在龙山,按理说跟龙气相冲。

 顾南没有多想,一路都在琢磨怎么激怒暴君。

 蚍蜉司只是暂时的落脚点,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被谢厌晚亲手杀死,在此期间能去炼狱担任狱卒就再好不过了。

 龙山周围全是岗哨,沿途可以看到很多三级蚍蜉,手持各式武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顾南,跟我来。”

 一个相貌一言难尽的魁梧汉子接过铭牌,领着他前往山脚的建筑群。

 “你有什么独门绝技?”他面无表情问。

 绝技……貂蝉腰算不算?顾南保持缄默。

 以为他故意藏拙,魁梧汉子环顾周围,淡淡道:

 “他们里面有剃头匠,手起刀落剃生死,还有掘墓人、千术师、画皮人,扎纸人……每个都有吃饭手艺。”

 “有没有未亡人?”顾南抬眸看他。

 魁梧汉子皱着眉头,尽管听不懂,但他还是厌恶这幅不以为意的口气。

 两次避而不谈,证明此人并无特殊本领。

 又是一个关系户……

 他态度更加冷硬,接下来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顾南饶有兴致地打量蚍蜉司的布局,整体像残缺一角的棋盘,据说那一角是埋在地下的炼狱。

 带到一座阁楼,魁梧汉子朝门楣恭敬地拱手:

 “厉师,来了一个新人。”

 转瞬,楼内走出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腰间悬着铁牌。

 黄级蚍蜉。

 天级悬金、地悬银、玄悬铜、黄悬铁,普通蚍蜉都是木牌,裂痕数目代表等级。

 “我叫厉鸣,从此往后就是你的上司。”

 威严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攥着一柄玉如意,声音如洪钟般嘹亮。

 顾南颔首,却注意到此人也有黑雾缭绕。

 【八点反派值。】

 却不知武道修为如何,进入蚍蜉司的前提条件就是真气,但实力跟职位不成正比。

 黄级不代表实力碾压麾下的蚍蜉们,关系和功劳才能决定地位。

 见他心不在焉,厉鸣嘴角挤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同仁坊在修筑堤坝,你去负责搬运木块青石,直到堤坝建成为止。”

 阁楼二层的蚍蜉们放下手中的卷轴,目光戏谑地看向这个俊美无俦的新人。

 下马威?顾南眸光无波无澜。

 堂堂蚍蜉,竟要做劳役的工作。

 他很清楚职场的游戏规则,新人被欺压排挤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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