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阳还顺便加入了自己的想象,“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被贬谪过来的,又或者你那丞相父亲势力没了?”
被他这么一说,顾景悉只觉得好笑,可他也不能将真正的理由说出来。毕竟他不想将这人拖入这个漩涡之中,让这人安安稳稳潇潇洒地生活就好了。
所以,他只能回答,“我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一方面是皇上任命的,另外一方面也是我自己想过来。”
“为什么?”床上的人歪着脑袋问,实在不懂当年意气风发想着做一番大事业的人此刻竟然委屈地在这样的小县城之中。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继续追问。
顾景悉却说道:“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我想要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那就应该从最基本的做起,不去体会体会和这些百姓有最基本的交流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呢?”
这么一听,倒也觉得非常有道理,林安阳点点头,“你这话都是没错。就那些皇子们尤其是太子,若是有你这般的觉悟就好了。”
“你虽然不再朝中,倒也对这些看得非常清楚啊。”
“那是,说到底咱们可都是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之中长大,又怎么会不清楚?”林安阳交叉着手臂,放在胸前,“若非是看透了这些局势,我才不会云游四海,一心作画。”
“看来你是对朝廷失望才如此。”
“难道你不是吗?”他反问道:“若你不是,也不会想着从头做起,体会百姓疾苦了。”
“这些年你走过那么多的地方,说到体会百姓疾苦,想必你比我更加能体会。”顾景悉叹了一口气,“我也只能守着这一方小土地去慢慢感受了。”
“你这小土地也不轻松,周边都是藩国,想要平衡多方关系想必也是煞费苦心。”
听闻他如此点评,忽然顾景悉来了一个主子,眼神有些亮了许多,“对了,我这里正巧缺一个师爷,不如你来上任?放心,你若是想要外出去作画我不介意,有正经事的时候在就好。”
“你想得美!”林安阳马上就拒绝,“我好不容易才从我父亲和老师的手底下逃出来,可绝对不会再回去受苦受累。”
“你这是在边陲小城当一个小小的师爷,你父亲和老师怎么可能知道。”他继续怂恿。
可对方可不会就此随随便便就让他怂恿成功,“顾景悉,你还是不要期盼这个小心思了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其实他心中也该明白,此人逍遥自在惯了,又怎么可能听他的话安静规矩地待着。
林安阳从床上下来,也坐在了他的对面,一副回想往昔的样子,“其实想想当年在国子监求学的时候倒也是最快乐的,每日只需要应对夫子们,几个人呢也志趣相投。这从国子监出来之后,有些人就这么走散了,实在是可惜。”
“道不同不相为谋,各自都有各自的追求,倒也不是可惜。”对此,顾景悉倒是看得很开。
林安阳白了他一眼,“就你这般随缘的,若是被昔日同窗听见了,或者老师听见了,只怕又要骂你一句薄情寡义。”
提及这个话题,他忽然又想到,“对了,你这到苏城这么一个小小的边陲小城来上任,难道老师就不心痛地大哭?”
听闻他这话,顾景悉倒是认真地回想着当初自己离京的样子,想到那头发苍苍的国子监负责人那忧愁的脸庞,便点点头,“当初确实是,我要上任当日还在京城城门口哭得稀里哗啦。”
林安阳大笑起来,笑得非常欢乐,“这小老头就是如此,当初他可是说了,你是他这么多年来最为得意的弟子,没想到最终自动请缨来到这么一个边陲小城,故意他要伤心好几年的。”
“这不过小事而已,不管在哪里做官都是为了百姓和朝廷,只不过小老头想不开。”他又是这么一句随便的话。
林安阳无奈叹气,“你这等看的开的样子倒是和我这一逍遥劲儿非常相似呢。难怪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如此,顾景悉嘴角也略微勾起了一抹笑容。
“对了,你打算在此逗留多长时间?”他问道。
对方想了想,好似在计算着日子,“这个……其实我才刚刚来苏城三天而已。一般来说我在一个地方会停留一个月。”
“那这一个月你就在衙门住下了,有时候我们也可以说说话。”
林安阳点头便是赞同,“好吧,看在我这个好朋友每日夹杂在太子和齐王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中间那么痛苦,我就勉强留下来陪陪你,省得你这一身的疲惫没有人可以倾诉,多可怜啊。”
顾景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那我倒是要多谢你了。”
林安阳却一副不客气的样子,说道:“都是小意思,都是小意思,欢迎随时来找我吐露心事。”
二人又天南地北地说着一些话儿,以及这些年他在途中的所见所闻,夜深了,却也全然不知。
二人十几年的同窗再加上多年不见,倒也不是这么一个夜晚就可以全部都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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