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祖孙俩本是计划好上街买些祭拜用品。

 没想到许叔这般体贴,一早就命人送了套完整的过来。

 简单收拾了下便上路,乌山离渠州不远,不到二十里路。

 这一趟相当于重游痛心之地,老人家一直紧锁眉头,两手不时搓揉,是紧张。

 “爷爷喝水。”初秋倒了一竹杯茶水给他定定心。

 老人接过杯子却握在手上,没喝,过了半晌叹道:“丫头,不若咱把你管旺爷爷的尸骨带回望北村吧,老兄弟临走时虽没嘱托,但爷爷知道他想落中归根,把他送回村子一来给他家人有个交待,二来想了便能随时去拜祭。”

 初秋想了想,虎子奶奶恨宋家的多数原因是因管旺爷爷客死异乡这事。

 若把管旺爷爷的尸骨带回去,即便仍不能缓解两家关系,起码让他儿孙辈有个祭祀的地方。

 想到这便点头:“行,我跟白公子商量一下,回去时带上管旺爷爷。”反正已带了一副棺木,不埋,到时直接拉走就是。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乌山脚下,当年山贼是在山下把顾管旺杀害的。

 因山上变化也大,两人出事时是大冬天,四处光凸凸,这会满山碧绿,一帮人陪着老人在山上找了一圈,发现当年埋顾管旺那颗标志性的松树确实不见了踪影。难怪白公子派了那么多人来也没找到。

 “爷爷想想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初秋轻轻拍着焦急的老人。“比如石头——”

 话没说完,就见老人抬头四处张望,在周围回来试看角度。

 “找到了!就这。”

 容止抬步走过去,皱眉看着老人指的地方,上面长满了野草藤枝,若不是知情人带来,哪能看出此处是块坟地。

 “当年我毒盅也快发作,手脚也不太灵活,只好草草把人给埋了。”说着抬手往上面的小土坡一指,“松树就在那里,估摸是被人砍了。”

 阿忠从腰间掏出一把长刀,唰唰几下就把土坡的杂草砍掉,果然看到一颗松树头。

 容止朝许叔点了点头。

 许叔招手示意随从们把坟地清理干净。

 宋大忠亲手摆上祭品,烧金银财宝,又敬了地下的老兄弟一杯,嘀嘀咕咕说了堆心里话这才让人动土。

 趁着大伙在挖坟的空挡,初秋把容止拉到一边说话。

 “爷爷想把管旺爷爷带回望北村,我可以请人做镖,但路引这事白公子能不能帮我?”

 走官道没路引没法走,况且她要拉的是一口棺木,若没路引镖局的人也不会接。

 容止皱了皱眉:“为何不早些提议?”

 “之前想着不好麻烦你,可老人突然提起,我也不想让他失望。”其实她开始有过这种念头,但爷爷也没提起她也就没说。

 “可以吗?”

 容止点了点头,“此事交予许叔处理,你莫管。”路引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事,运输棺木也是小事一桩,只是她太晚说了,会影响后面计划。

 主要是路上绝大机会遇上劫数。

 他与禾谷堂数年来互不干涉,但因唐家劫了初秋,还有此次明着插手藏宝图的事总算扛上了。

 待禾谷堂反应过来被调虎离山之计后,定然会全面追查藏宝图,那么运途中的棺木多数会被劫,他得多派人手护着。

 “多谢白公子。”

 瞧着近在咫尺的红彤彤俏脸,容止想到了昨天,不听话的某处又活跃起来了。

 “走吧。”

 事情确定下来,两人又回到现在场,此时坟地已挖开,坟坑本来就不深,管旺爷爷的尸骨很快便挖了出来。

 宋大忠又见老兄弟,两眼泛着泪光,抬手不禁抹着眼泪。

 初秋轻轻抚老人后背。

 “公子,找到了!”阿忠从坟坑中找到当年那块破布,拍干净粘着的土,双手上呈给容止。

 也不知是块什么皮做的,这么多年竟然完好如初。

 容止接过来,转身交给宋大忠,“老人家瞧瞧是否这块?”

 初大忠没接,只是扫了一眼便点头,“没错,就是这块。”老人心里特恨这块破布,若不是它兄弟就不会丢了性命,他也不会躺床上多年。“此物就交给公子处置吧。”

 这玩意儿他们要不起也惹不起。

 容止点头,交由给许叔放入一个备好的木盒子装起来。

 宋大忠见人阿忠阿诚正准备把兄弟的尸骨放入棺木,突然上前把两人推开,“我来。”

 两人看向容止,后者点了点头。

 初秋也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老人小心翼翼的用帛布抱好管旺爷爷的尸骨,又一块块轻放到棺木里,最后盖上棺盖,招来初秋给老人磕了三个头,大喊一声,“兄弟!哥哥带你回家了。”

 宝藏图总算顺利找到,容止和许叔回来后就进了书房商讨事宜。

 初秋回屋洗漱一翻便去了爷爷住的院子,一进屋就见老人坐在榻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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