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默默的喝着茶,视线静静的盯着对面的李芸希,似乎要把她深深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被他这么盯着李芸希自然能感觉到强烈的视线,心里一惊,想着会不会是他发现自己易容了,下意识的用手轻抚了下脸颊。

 “隔壁私塾是姑娘盖的?”章回低声问道。

 “正是。”李芸希怕这人看出自己易容,不敢多坐,站了起来,“你们聊吧,我去找阿左阿右说点事儿。”

 初秋也发现了眼前这男子有些古怪,虽戴着帏帽,但她能感觉到他老盯着李芸希看,那种炽热的目光隔着帏帽都能让旁人产生强烈感觉。

 不得不怀疑,这人在怀疑李芸希。

 “公子贵姓?”李芸希走后,初秋笑眯眯的看着章回。

 章回收回视线,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李。”

 初秋笑了笑,这人对她的语气明显比李芸希冷淡了很多,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初秋拿过茶壸,替三人添了茶水。

 以茶代酒敬他:“欢迎李公子来咱们德阳县玩,有何需要帮忙的只管吱声。”

 章回木然的举起茶杯,未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谢秋妹妹。”洪文寅见气氛有些尴尬,忙端起酒杯。

 初秋没在意,和洪文寅吃茶聊天,男子静静地发着呆,没再说一句话。

 “秋妹妹到时候教孩子们哪个学科?”

 初秋道:“算术。”本来想教画的,这个任务她交给宋庭丰了,顺便锻炼他。

 三人在外面聊了会,男子便借口回屋歇息,初秋看见他站起来时微微发颤,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洪文寅上前正要搀扶时他摆手阻拦,“文寅兄陪宋姑娘再坐会吧。”

 两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进了右厢。

 “文寅哥,李公子他……”

 洪文寅收回视线,满面愁容,叹息一声:“以后再跟你说。”

 初秋没好再问。

 **私塾招了两位夫子,一男一女,男的教授武艺,女的教授刺绣,加上初秋李芸希谢郎中何铭,还有客串一下的宋庭丰,师资阵容也不算薄弱,待日后再慢慢添加。

 招收学子这事就交给洪文寅,县令亲笔文书招募告示一贴,各地寒门学子纷纷报名。

 几个夫子忙了数日,挑选了一批有潜力的,家里确实困难的适龄孩子。

 准备得差不多了,初秋去了郊外把何汉一家接来,孩子跟着上学堂,两老人在私塾后院做些后勤工作。

 王府的何姨娘也收到她的音讯,把儿子王承东也送来了。

 私塾共有五十名学子,谢郎中年纪大不愿意做***,由李芸希来担任。

 这姑娘算是找到了人生有意义的事,她似乎特别喜欢跟这些孩子混一块,每天忙得团团转却很快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章回从雕花窗里往私塾的凉亭看去,听她滔滔不绝的跟孩子们讲京城的趣事,一件小事出自她口就变得生动好玩又带着神秘的事,孩子们不停的问“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章回听着,嘴角也不禁挂着淡笑。

 “章回兄,让为弟母亲给你看看吧,哪怕……”洪文寅欲言又止,刚刚他又吐了不少的血,再这么下去,怕是……

 章回轻笑,”文寅兄看我这样,还有救吗?”

 洪文寅张了张嘴,看见他认命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劝说了。

 其实章回最清楚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转身拍拍洪文寅的肩:“我临走前想为她们做点事。”

 听见''临走''两字,洪文寅心里涌起一股悲伤,眼眶涩涩,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般难受。

 他看向私塾院里跟孩子们玩得开心的李芸希,道:“有事章回兄只管吩咐。”

 **下学后,李芸希让孩子们到膳房排队用膳,自己再四处检查新设施的安全性,就怕哪儿存在危险让孩子们受伤。

 走到隔壁那道围墙,突然听见一阵琴声,琴声悲凉,听者不由悲伤。

 李芸希愣了下,双脚不由往通向洪家那道门走去。

 茂盛的桂花树下,那个戴着帏帽,声音很好听的男子正独自抚琴。

 李芸希听着这段琴声,莫名心烦气燥起来,也不知是因琴声触动了她的心底深处,还是因为这么个大男人不该弹这种曲子。

 怒火突然涌上心头,她三两步便走到桂花树下。

 琴声嘎然而止,章回抬头,隔着帏帽看她:”可是吵到姑娘了?”

 李芸希踱到琴边,随手拨了几下琴弦,”这曲子不太适合公子,不嫌弃的话我给公子弹一曲?”

 章回一双清眸亮了几分,站了起来:“好。”

 李芸希坐在琴边,抬手弹了一曲《知已》,曲调欢快,就是久未见面的朋友再次重逢那种激动的心情全在她的琴声展现出来。

 这是李芸希送给眼前的男子和洪文寅的礼物,她认为此时此刻这曲子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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