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相信这种猜测。

可之后他们开第二局狼人杀,江承晦没有下场,看所有人都摸走身份牌,他拿起了最后一张。

上一局楼姝抽到狼人牌,第三晚被女巫送走,希望全落在江承晦身上,结果很惊喜。

她气急败坏道:“我们才是队友,我那么相信你,这局可千万别再反水了。”

旁边江承晦抬手接过有人递来的茶,放到桌上,懒怠表态。

他入座位置太好,所有人的神色全部看在眼里,之后才翻起压在手下的牌。

“友谊第一啊师姐,”一个女生劝道。

“牺牲两个人,成全我们六个人,大度点嘛。”

众人纷纷调侃,池岛不参与他们的交流。

刚才摸牌,她一直祈祷不要抽到平民,翻起身份牌一角,瞄了眼,真的成真,这回成了狼人。

她一本正经放下身份牌,绷着脸,控制住表情不泄露丝毫信息。

法官宣布天黑请闭眼前,她没有刻意去看江承晦,只是借由他周遭的长桌和壁画,作为视野中心,急急掠过。

从概率上来说,不太可能两次都拿到同一种身份牌,特别是稀缺的狼人。

但也没准,万一今天运气超好,江承晦也抽到狼人,他们就是同一个阵营了。

会隐匿在普通人中,并肩作战。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和他同在坏人阵营有一些执着。

感觉意义是特殊的,还有方向,在每个人精心编织的真真假假的话语中,他成为她的方向。

大家看过自己的身份牌,法官站在桌前宣布。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狼人请互相确认身份。”

池岛一秒睁开眼,看向坐在长桌斜对面中间隔着三个人的江承晦。

他自然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见半点要睁开的迹象。

“狼人请互相确认身份。”法官催促。

池岛心灰意冷,挪开目光,和左侧的男生大眼瞪小眼。

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欲望。

接下来刀人,公投,她都在跟票,只想尽快结束这局游戏。

天亮了,第二回合,楼姝提议开盲盒,好巧不巧,直接把男生票了出去。

池岛一个人孤军奋战,更没了力气。

她先后刀走夹在她和江承晦位置中间的两人,现在只隔着一个女生。

第二局的节奏是楼姝在带。

池岛安安静静当着雕像,保持沉默是金,因为降低的存在感,倒也平安。

天亮睁开眼,下一秒祸就来了。

排在后置位的楼姝抢先发言。

“我预言家,昨晚查的4号,铁狼,把她票出去这局就结束了。”

场上剩下的几个马后炮紧跟着附和。

“破案了,7号9号一路走好,我早就怀疑是她,闷声干大事!”

“有句谚语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狼人旁边肯定是狼人。”

池岛紧抿着唇,发现队友靠不住后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会被人发现。

她以过硬的心理素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当场弃牌离去。

“四号。”

江承晦把弄着背面纯黑色的卡片,“你是吗?”

池岛默不作声。

楼姝已经起跳预言家,验了她身份。

而且不久前,江承晦还跟别人讲她诚实,虽然补充是在一般情况下。

她手里确实是张狼人牌,但怎样回答好像都不对。

承认身份是傻,说谎是不诚实。

能组成话语的文字有那么多,随便说些什么都好。

可这一刻她成了哑巴一样,憋不出来半个字,只能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楼姝啧了一声,扭头问江承晦。

“能不能有点信任啊,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他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

“我来问问。”

场内场外一群人闲闲的看着,时间仿佛停止。

在这几秒间池岛所有感知像沉入无边无际的深海。

大脑空白,心跳如鼓,并且羞耻得不敢和他对上视线。

江承晦忍笑问,“你要解释吗?”

他心情好到屈起食指轻敲着木桌。

池岛艰难挤出鼻音,嗯了一声。

但丝毫没有头绪,要怎样去解释才好。

“你说,”江承晦语气中充满逗她的意思,“我听听看。”

池岛脸颊爆红,热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表面的平静再难以维持,她直接翻开身份牌结束这局,头也不回下了场,跑去洗手间。

身后的说笑声渐渐远去,她跑到空无一人的走廊,转身靠在墙壁上,蹲下身,埋头闷了好一会儿。

紧张,兴奋,羞耻和在意,江承晦大概是打开她所有情绪的开关。

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很庆幸可以遇到他,能够明白这一点。

到洗手间,池岛在洗手台前往脸上扑了半天冷水,降下温,才敢抬头看镜子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