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官心里一惊。

 “武大郎家有孩子吗?”转头看向众人,一票兄弟集体语塞。

 按道理这样的女人不应该给一个残疾人生孩子。

 就怕潘金莲不按照道理来。就是有人喜欢不按套路出牌。

 “啪啪啪!”掉头回去,差官疑惑着又砸了几下门。

 吱呀一声,潘金莲开门出来,半倚着门框,掩面而笑。

 此时的武大郎已经整个人吓堆,贴着门边的墙上,整个人腿肚子抽筋。

 没事儿就惹事儿,惹事儿又怕事儿。恨得潘金莲牙根痒痒,把武大郎狠劲往旁边一扒拉。

 “几位差爷还有事啊?”

 “方才听屋里传出孩子的哭声,哥几个有命在身,还得查探一下。”差官一拱手,回避了潘金莲的媚态,向前一步,把脑袋探进屋里,直接用目光对着屋里扫描。

 “哎呀,你看你啊,还不相信人家。有孩子难道也是罪过吗?大宋朝不会连生孩子都不许吧?”手绢一扬,在差官脸上扫过。

 差官脑袋嗡的一声,只感觉整个人麻酥酥的,不由自主的想要听潘金莲摆布,瞬间觉得潘金莲说的一切都是有理。

 一个小美人儿能有什么坏心思。

 可转念又一清醒:那也不行,还是看一眼的把握,毕竟还要在这清河县混饭吃。

 调动起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克制力,努力对抗这感官对思维的驱使。

 “不知……你与武大何时有的孩子?怎么从来没听有人说起过?”缓和了一下语气,差官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心跳。

 “哎呀,说起来也是奴家命苦,一时开罪了主家,就被卖给了武大。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武大矬又丑。奴家又有什么法子?心不甘,情不愿,可不情不愿又有什么用?如今又有了孩子……”

 好演员的眼泪都不需要闻洋葱。

 弹指之间,梨花带雨,桃红染露。

 这个解释让差官很信服:谁愿意给武大郎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

 恨不相逢未嫁时,不能挽救潘金莲于水火之中,作为一个男人,心在滴血。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潘金莲。

 “孩子……多大了?”差官咬牙问了一句。

 这是个难题,不过难不倒周明宇。

 回答这样的问题,如果撒娇卖萌还是不行,那么最好的答案就是泣不成声。

 周明远裂开了嘴,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回忆起了什么暗无天日的往事,哭的雨打芭蕉,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小雨转大雨。

 兄弟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恨武大郎侮辱了潘金莲,也恨差官逼潘金莲回忆痛苦的过往:你俩都他妈不是人。

 “不瞒夫人,县大老爷三姨太的孩子今晚被歹人劫了,我等正在奉命追查。”向前凑近了周明远的耳边,差官小声道出了实情。

 这可能算作一种解释:我们不是要为难你。

 周明远却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大老爷三姨太的孩子?为什么不说大老爷的孩子?或者大老爷和三姨太的孩子?为什么是三姨太的孩子?

 “知道夫人为难,不过……还是尽早给孩子入了户籍为好,也免得日后麻烦……”差官感觉自己这话说得简直难以启齿,似乎是在逼良为娼。

 一听这话,周明远哭的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兄弟们这一听可是受不了了:“头儿,家里有个孩子有什么稀奇的,这城里这么大的孩子多了去了,难不成个个都是三姨太生的?就算三姨太能生,恐怕也都不是老爷的吧?不是大人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快走吧。人家命已经够苦了,咱们可做个人吧……”

 “就是!头儿,反正我是没听见武大郎家有孩子哭,你们谁听见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骂谁呢这是!谁他妈听见了……”

 “没听见没听见,谁听见谁是清河里的王八……”

 然后,兄弟们齐齐看向差官:你听见了吗?

 差官陷入了两难。按照出来之前衙门的交代,遇到家里有婴儿的,如果没有在册,需要带回衙门。

 驻军不比衙门里当差的,平时呆在营里,地面上的人和事,有耳闻却不一定都亲见。

 再不,找巡检李班头儿来辨认一下?

 可眼下的情形,若是把潘金莲带回了衙门,恐怕最大的可能,就是便宜了知县那个人老心不老的狗官!

 他能干出来什么事,谁心里还没有个数儿!

 作为一个男人,保护好潘金莲是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看来,武功再好的女人也还是女人。差官面色突然坚定,拿定了主意。

 对于寻常百姓,并不是武功好就可破一切。相信如果自己能够在危难之时施以援手,潘金莲一定感恩戴德,有朝一日若是武大郎有个三长两短……

 “金莲儿大妹子……”差官提了提气,一拍胸脯:“有我在,你放心。只是我们兄弟走了,免不了还会有人再来为难,我有几句话这里说与你,保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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