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

林恒只是打量了两秒,他就察觉到,眯起眼睛,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

林恒站在那里,温辞走过来,势必与他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是半个月以来,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淡淡的冷香从他身上传来。

林恒几乎快控制不住,拉住他,诉说自己的思念,以及真相。

可他知道,天地间的规则不允许,他没办法说出来,只能等待这个人亲自发现。

林恒原以为温辞也是老掌门唤来的,准备让他认作师父的,然而,并不是。

温辞是为了从老掌门那求取一味灵药,要亲自炼药给云衡。

老掌门呵呵一笑,打趣:“温辞,难得,不仅收徒,对他还如此伤心。”

这么多年,温辞一直无情无欲,孤身一人,难得这次,从外面带回人又收为徒弟。

如今,还为他第一次开口求别人。

他打量了下温辞背后的黑衣少年,听说是个天赋不错的孩子,只是,少年有些阴郁,他不太喜欢,倒是林恒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心性不错的。

老掌门摸了摸胡子,有了主意。

“温辞,本座将灵药给你,你收小恒为徒弟如何。”

老掌门并不是威胁温辞。

温辞只知是非对错,不愿欠人情,一物换一物,他会容易接受。

此话一出,大殿又安静下来。

林恒指尖一紧,余光瞥向那雪衣之人。

他只能看到那人如玉的侧脸,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温辞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

半晌。

他启唇,清清冷冷一个字:“好。”

林恒猛的抬眸看他。

他答应了。

“师父。”老掌门还未来得及欣喜,云衡率先开口。

他小声开口,嗓音有一种刺耳的沙哑,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师父,你能不收其他徒弟吗?只有我们两人就好。”

一旁的中年峰主好心提醒:“温辞仙尊,这孩子没有天赋,是个修炼的废材,你三思。”

温辞并未理会其他人,倒是对云衡解释,嗓音淡淡:“你需要灵药。”

云衡挣扎:“灵药不要了,师父,你不要收其他人为徒。”

他试图去拉温辞的衣袖,又犹豫了。

没有人知道云衡内心的惶恐,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成为堂堂温辞仙尊徒弟的,那是他必须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他要留在温辞身边修炼,成为修仙界,三界第一人,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他待在温辞身边,发现他的秘密。

每每遇见温辞,他都能想起那个少年。

那个人,温润,如同骄阳,特别是一双清澈的眸子,仿佛不染纤尘,曾几何时,他渴望遇到那样的人,可如今,他厌恶。

那种清澈透亮仿佛能一点点揭开他内心的阴暗,提醒他,曾经是一个多么狼狈,肮脏的人。

他恨,恨不得挖了那双眼睛。

幸好,那人死了。

刚刚,他看到了林恒的眼睛,同样的清澈透亮,第一眼,他就厌恶上了。

而且,恒这个名字,他没由来的厌恶,即便自己名字里的“衡”与其同音。

温辞仿佛没看到云衡暴躁的情绪,依旧是那句话:“你需要灵药。”

老掌门呵呵一笑:“既然如此,就这么说定了。”

温辞同老掌门取了灵药后,带云衡离开了。

林恒缓过神来,只看到那一块被风掀起的雪白衣角,伴随着淡淡的冷香。

老掌门将幽深的视线从黑衣少年收回,又向林恒招招手,带他去了偏殿,循循善诱。

“小恒,以后你好好跟着温辞仙尊。修炼的事不用强求,顺其自然。温辞仙尊是个性子清冷的,他不染俗世,不懂人情世故,只分是非对错,但他会是个好师父。”

-

凌霄峰,独属于温辞仙尊。

“师父,您没必要为了一株灵药,收一个废材为徒弟。”云衡依旧不甘心。

温辞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嗓音微冷,淡淡,他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而是道:“我温辞收徒,从不看天赋。”

顿了下,他补充:“你好生修炼,为师去炼丹。”

云衡望着温辞离开的背影,眸色加深,逐渐阴鸷。

直到半夜,温辞炼出了两颗丹药,色泽偏金黄的丹药,悬浮在炼丹炉上,散发着光泽。

温辞将丹药收起,盘腿调息。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睛,想起老掌门的询问。

掌门说:“温辞,若你真的不愿,本座不会强求,灵药依旧给你。”

那时候,他说:“我不喜欠人。”

所以,他答应了。

一株灵药,一个徒弟,明显不对等,他还是答应了,即便云衡不同意。

温辞起身,执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恒”。

凝视了片刻,他将纸焚烧。

-

第二天,收拾好东西,林恒去了凌霄峰,与此同时,时隔半月,温辞仙尊再次收徒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承天派。

尤其是这少年还是一个修炼的废材。

承天派,无人不想成为温辞仙尊的徒弟,可没人能成功。

如今,居然收了一个修炼废材,可想而知,造成的轰动有多大,嫉妒,不屑的声音一个个冒出来。

众人议论的对象,林恒,并不知道那么多,他此时已经入了凌霄殿。

他没见到温辞,只见到云衡。

云衡面无表情,打量了他一眼道:“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林恒没有多说,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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