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妈妈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你同意她走的，你自己去问。”
季钊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步。
他心里烦闷，越走越快。
他以为季薄雪也就是闹闹脾气，没想到她真的走了。
季钊有几次手都按在电话键上，想问问陈所她是不是回派出所的临时宿舍了。
但又觉得女儿不听话这件事传出去有些丢人。
最终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
季薄雪拖着行李走在街上，背影很是孤单。
这座城市，她无比熟悉，可这一刻却又无比陌生。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回派出所的临时宿舍，少不了被人传闲话。
爸爸有多好面子，她不是不知道。
莹莹租的是合租型公寓不方便，徐子航的单身公寓太小……
季薄雪把周围能临时借住的朋友想了个遍。
排来排去，她才想到林璟。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最后还是把他从备选名单上划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觉得有些累了，坐在街边的石凳上滑手机。
没有可以帮忙的朋友，她还有钱啊！
季薄雪当即下了个租房app现找房子。
离派出所太远的，乘车不方便，划掉……
没有小区物业的，不安全，划掉……
划来划去，终于看见一个比较满意的，低头一看价格，季薄雪忍痛划掉……
她两腿伸直，腾出一只手敲了敲小腿，仰天长叹，“找房好难啊……”
正在季薄雪犯难之际，徐子航的电话打过来的。
间谍！肯定是季钊派来探听情况的，季薄雪嘟嘴挂掉电话。
而徐子航似乎很着急，使出了连环夺命call。
季薄雪心一横，索性暂时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天渐渐黑了，路灯接连亮起，远处商店街的霓虹把城市映得热闹。
季薄雪坐在街边叹气，更显孤独。
忽然，她嗅到一股熟悉的寒松香。
紧接着身边略过一阵风，有人靠着她坐下了。
“没地方去，为什么不来找我？”林璟没有多加责怪，准备伸手去拉他的行李箱。
吹了两小时的冷风，季薄雪看着通讯录里长长的名单，一个电话也拨不出去。
此刻的林璟犹如神降，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鼻头微酸，眼睛像进了沙一样，风一吹，眼泪忍不住地淌了满脸。
林璟伸手将她带进怀里，边帮她抹眼泪，边安慰：“我这不是来了嘛。不哭了，好不好？”
他越安慰，季薄雪越觉得委屈，哭得越厉害。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呜呜地哭个没完。
一直到嗓子喑哑疼痛，她才一抽一抽地停下来。
她红着眼，仰头看他，惨兮兮的。
林璟很心疼，拇指摩挲着侧脸，柔声问：“好点了吗？”
季薄雪摇头，抽抽搭搭地说：“林璟，我好想你。我想跟你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都行，哪怕是去看一场烂电影。”
林璟被她的话逗笑。
原来上次他选的电影真的有那么糟糕，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忘掉。
他的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残存的泪痕，又递了张面巾纸给她，然后一手拉起她的行李箱，一手牵起她的手，“走吧。不管要去哪，总得先吃饭吧。嗯？”
他的尾音很勾人，季薄雪当场溺毙，低头跟在他身后。
林璟本想带她去吃点好的，谁知刚上车，季薄雪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开了。
他憋笑，她嘟嘴，“随便挑一家好了。”
—
季薄雪吹了两小时的冷风，既委屈又生气。
饭菜刚上桌，她不顾形象地猛吞了两口。
林璟没制止，只是倒了杯热茶给她。
徐子航打给林璟的时候，已经急疯了。
偏偏林璟找到她后，又把给徐子航回复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自从两人入座，林璟的手机震动就没停过。
季薄雪擦了擦嘴，“师哥找你呢吧？”
林璟低头瞥了一眼卡座上的手机，“嗯。你吃你的，我一会再回他。”
季薄雪仰头，咕咚咕咚地将温茶水一饮而尽，“你回吧。好家伙，这频率都快赶上我家的按摩椅了。”
林璟轻轻应了声，走到外面去回电话。
隔了一会，他折返回卡位，季薄雪盘子里的东西已经见底了。
至少她食欲还行。
林璟的忧虑有所减缓。
林璟把菜单递给她：“还要点些什么吗？”
“要！”季薄雪拿起笔胡乱勾了几道菜。
林璟又起身，拿着菜单去了趟服务台，顺带要了壶热茶。
他再次折返回来时，季薄雪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想聊聊吗？”他给她倒了杯热茶。
其实她不说，林璟大概也猜到了为什么。
能让她如此崩溃大哭的原因，一定和季钊要调走她有关。
他问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而是觉得如果她愿意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季薄雪摇头，垂眸盯住了自己桌下摇晃的腿。
她和季钊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警局里对于女警员的偏见也不是三言两语能概括的。
季薄雪想说，可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关系。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来找我。”
“林璟。谢谢你。”她说得很认真，林璟的心都要化了。
他抬手，越过宽宽的桌子，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安慰小朋友一样，“说什么呢。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而且我觉得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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