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小护士匆匆跑开,很快又端着杯热水跑回来。

“谢谢。”季薄雪猛灌几口,“好点了,谢谢你。”

“不客气,有需要可以再叫我。”

“嗯。”

小护士见她似乎是没什么事了,刚要走,季薄雪却叫住她:“林璟,在办公室吗?”

小护士怔住,“林医生?他今天晚上不值班阿。”

“你们急诊科不是有事叫他回来了吗?”

“啊?”小护士更懵了,一个晚上她都在急诊科值班,但是都没看到林璟有回来。

虽然林璟没有正式说过季薄雪和她的关系,但两人在交往几乎是全科默认的事,小护士有点担心林璟是有什么情况需要瞒着季薄雪,却被她给捅破就不好了。

小护士不擅长说谎,而且面对的还是人民警察,她更慌张了。

“啊……就……可能是手术室那边的事吧,我今天都在住院部,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况。”

季薄雪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人,眯着眼,又问了一次,“林璟晚上回来过吗?”

答不上,那就跑。

“哎呀,我都说我不知道了嘛。”小护士推说有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她一系列奇怪的举动,让季薄雪更好奇林璟的行踪了。

凌晨两点,能一个电话就把林璟叫走的,除了医院她想不到第二个地方。

小护士躲在导诊台后,拿着一直圆珠笔在白纸上勾勾画画,假装忙碌的样子。

季薄雪睨了她一眼,她心虚地别过脑袋去。

她立刻会意,知道从小护士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季薄雪坐在急诊科外,等着赵奶奶的消息,脑袋里想的还是林璟。

难道他真有什么事瞒着她?

值夜班的姜栀夹着一本病历从她面前晃过。

季薄雪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她面前,“姜医生。”

“哎?薄雪?”姜栀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徐队没跟我一起。我今天不值班,这个老人是我认识的,所以送她来医院。”

“哦,是这样。”姜栀抽出一张抢救单,“医生给她做了一些基本检查了,就是摔倒淤青了一片,应该没什么事,但可能还要观察一下才能出来。”

“好……”季薄雪搓搓手,仍挡在她面前。

姜栀收好病历,问:“是……关于林医生的事吗?”

季薄雪点头,凑近了一些,“林璟他现在在医院吗?”

“不在啊。”

“手术室那边呢?”

“也没有。今天晚上我们科没排手术,我刚从那边过来。”说着,姜栀还翻了一下手上的日程安排,然后翻转朝向她。

季薄雪垂下头,心如擂鼓般不安。

“你有什么事都能问我。”

“林璟他半夜接了个电话,说是医院有事就出门了。”

姜栀拧眉,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林医生或许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都不能和我说?难道是回医院的路上出车祸了?”季薄雪被她说得有些害怕,越发紧张了,“他不会有危险吧?”

姜栀拿出手机,“你先坐。我给徐子航打电话问问。”

徐子航的电话没打通,季薄雪彻底慌神了。

她拿着小杯子去开水房打水,想趁此冷静一下,想想林璟还有什么能去的地方。

然而,她刚踏进开水间就呆住了。

“妈?”

正打水的人被她这么一喊,手一抖,滚烫的开水瞬间将她的手背烫得通红。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水杯也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季薄雪拉起她的手,放到凉水阀下。

细细的水流从季妈妈的手背流过,稍稍减缓了疼痛。

季薄雪低头吹了吹,很是内疚。

要不是她突然喊她,她也不至于烫伤。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医院?”

“啊……我是来……来……”季妈妈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下半句话。

季薄雪眼神犀利,“我审犯人一看一个准,你不要想理由来骗我,骗不过的。”

季妈妈轻啧一声,女儿拿她和嫌疑人比,她多少有点不满,更让她生气的是,这父女俩从脾气秉性到说话语气完全一个样。

“你和你爸一个死样。就好逞强,还固执。”

“爸爸怎么了?”

手上的红肿消退了些,季妈妈关掉水阀,指了指楼上,“在三楼外科病房,自己去看吧。”

季薄雪弯腰捡起地上的水壶,仔细冲洗干净,重新装了一壶热水上楼。

上楼时,季妈妈简述了季钊的病情。

市局出抓捕任务,认为自己老当益壮的季钊同志坚持要上一线,结果追捕过程中,途径一个工地,不慎被钢筋砸了脚。

前几天他就经过一次手术了,今天晚上他吵着要自己下床上厕所,搞得伤口崩裂,又去补了三针。

季妈妈叙述时,语气没什么波澜,甚至略带一丝嫌弃,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

季薄雪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又想起早上在所里,陈所长提醒她回家看看。

看来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季薄雪的手放在门把上,没急着打开。

她正犹豫着要以怎样的开场白和季钊谈去离家出走的事。

她听见病房里除了季钊的声音,还有一个更年轻的男声。

季薄雪趴在门上。

是林璟!

原来他早知道爸爸受伤,那他不说!

季薄雪转动门把,用力一推,气呼呼地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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