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二次手术的季钊老实不少,他遵照医嘱躺在床上,看到季薄雪怒不可遏地冲进来。

他忙摆手,“你怎么也来了?别担心,爸爸没事阿,没伤到神经,就是纯粹的皮外伤,养几天就能出……”

然而,季薄雪的怒气根本不是冲他,而是对着林璟爆发了。

“爸爸有事,你早知道是不是?”

“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季钊替他说话,“是我不让林璟说的。”

季薄雪没听进他的解释,看到林璟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便红了眼眶,一个晚上的担心和疑虑也消散了。

或许她要的不是一个答案,只是想要一个他平安的讯息。

她一拳锤在他胸口,“大半夜跑出去也不说清楚。我到急诊科去,听说你没来医院,都吓死了。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林璟,你讨厌死了!电话也不接!”

季钊躺在床上,一脸的无语。

有没有搞错,他才是伤患吧?

季妈妈的心态要好一些,满眼欣慰地站在一边。

她低下头,悄悄问季钊,“可以提醒他们该去领证了……”

季钊环胸,还在发小脾气,“领什么领。他都吱声,你急什么。”

“林璟,你讨厌死了!”季薄雪又减小力道锤了一下,“以后不许不接电话,去哪都要告诉我,要说实话。”

“好。”林璟抬手,用指腹替她擦掉眼泪。

现在的季薄雪散着头发,穿着素雅的小裙子,看上去楚楚可怜的,让他忍不住想抱她。

可是他刚张开臂膀,就感受到来自季钊的死亡凝视,他赶紧把手收到背后,低头在她耳边哄了句,“先别哭了,以后都听你的好吗?”

林璟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病床边。

季钊咳嗽一声,“你以后不许骗我女儿,都要说实话。”

林璟低着头,委屈到了极点。

这次的撒谎明明是季钊要求的。

季钊又瞪了他一眼,“有意见?”

林璟忙回,“没有没有。以后不会了。”

季薄雪擦干眼泪,坐到床边,拉起季钊的手。

从前,她总觉得爸爸的手宽宽大大的,有长期练枪磨出的茧子,虽粗糙却很有安全感。

现在,她的手几乎要和爸爸一样大了,他的手纹渐深,手背的皮肤微皱,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季钊同志,你都五十二了啊!市局这么缺人的吗?什么抓捕任务还要你这个副局亲自上阵?缺人把我调过去啊。”

“别想趁机升职阿。我这不开后门。”

季薄雪撇嘴,“再过几年,你就到可以申请提前退休的年龄了。你就不能平平安安的,安安稳稳地等到那时候吗?一线可不好玩,这是你教我的。你要我注意安全,那你呢?爸爸,你要是倒下了,我和妈妈怎么办?”

最后一句,她握紧他的手,说得很认真。

季妈妈在一旁听得眼泪直流。

季钊被女儿训了一顿,还当着未来女婿的面,觉得有些没面子,草草地应了句,“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季薄雪又问,“我听陈所说,你和他还约定要做未来亲家?”

一直沉默的林璟忽然抬起头。

这些天,他除了上班,休息时间几乎全泡在了病房,下班还要去辖区跑问卷。

现在告诉他,季钊还把季薄雪许了别人家,他问询的目光,几乎要把病床上的人看穿。

季钊一见误会了,忙解释,“你听老陈放屁。他儿子哪里配得上我女儿。我们薄雪成绩优异,又是全国柔道冠军,新警员练习赛上也拿了第一。全方面吊打他儿子,他现在来攀什么亲家。而且还有林医生这么优秀的人在你身边,爸爸肯定放心啊。”

季薄雪知道他是说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只是想听听他会怎么夸自己。

得到季钊的答案,她笑嘻嘻地凑近他,“爸,你女儿还是厉害的吧?够格去一线吧?”

季钊看到她嘴角的笑,恍然大悟。

他叹了口气,“我也没说不让你去,就是建议而已。你不听就算了。”

季妈妈又推了季钊一把,“说啊。把你在家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阿,快点。”

季钊抿唇,终于软下语气,向女儿认错。

“以前是爸爸太固执了,我知道你一直是优秀的,也一直为你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

季妈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你看。你警校毕业那天,你爸一结束任务就去了,结果就赶上个结尾。本来校长想请他上台讲两句,他说没穿警服,没戴勋章,死活不上去。你看是不是气死人了。”

说着,季妈妈顺势在他的肩上拧了一把。

季钊叫了一声,“我现在是病人。”

林璟站在一旁,表情还是不怎么好看。

季钊咽了口唾沫,有些倦了。

怎么女婿比女儿还麻烦。

他极不情愿地招招手,“林医生,你来。”

林璟神色稍缓,站到季薄雪身边,“伯父,您说。”

“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我们薄雪了,这孩子脾气倔,你们有什么事说不通的,可以来找我……”

季妈妈插了句,“别。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解决就行。薄雪他爸掺进去,只会搅得更乱。”

季钊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驳了面子,彻底抑郁了。

季薄雪又问了些情况,看季钊没什么大碍,牵着林璟的手准备回去了。

季钊咳了一声,“薄雪。既然话说开了,你就回家来住吧。你这样住林医生家,方便吗?”

季薄雪看向他,问:“我爸问你话呢,我住你家,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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