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学先须立志。志既立,然后学问可次第著力。立志不定,终不济事。”

 路明老大人家中,陈安平老老实实听着路明讲课。

 自从拜师之后陈安平不敢懈怠,每三日就来路明家中听老大人传授学问。

 路明老大人讲课的时候精神头旺盛,比陈安平一个年轻人还要有激情。

 “安平,你的志向呢?”

 路明老大人问出了千年之后许多老学究都喜欢问的问题。

 “老师,学生能说实话么?”

 陈安平当然可以高谈论阔,说许多好听话,可是私下里面对恩师,陈安平实在不想撒谎。

 “为师听的就是你的实话!”

 听路明都这么说了,陈安平也不客气,酝酿片刻说道。

 “多多赚钱,尝遍天下美食,照顾好妻子朋友,当然还有老师您,除此之外能帮百姓多做些事情就再好不过了。”

 陈安平说完仔细观察路明的神态,他本来以为路明会勃然大怒,指责他没有出息。

 可是……路明的表现实在太平静了,直到过了一会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可比你的两位师兄实诚多了。”

 路明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教导海堂和郑泽的时光中,那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海堂人在福建都司,郑泽留在了汴梁任吏部尚书,路明已经多年未见到弟子了。

 “那两个小兔崽子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全然不同,安平啊,你能有这样的志向已经不错。”

 路明老大人笑完,又说道。

 “世上之人大多是爱家多过爱国,唯有先保全了自己,才能去想更多事情,你且说说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

 路明的开明和有趣让陈安平放下心来,将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说出来。

 “黑山贼入城时候对荆城的破坏有限,当时弟子感触不深,可前些日子弟子领兵前往谯县看到的情景久久无法释怀。”

 谯县县城的百姓死伤惨重,被侮辱的妇女、被杀害的老幼,还有一栋栋毁掉的民宅与流离失所的百姓。

 陈安平帮助周瑾安置百姓,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这才渐渐萌生了一种想法。

 “若是有可能,弟子想让北齐和黑水靺鞨两地尽归我大魏版图,令边疆百姓再无异族侵扰之苦。”

 路明听完指了指陈安平,笑道。

 “你刚刚还说为百姓做些小事,怎得一转眼变成了开疆拓土?”

 陈安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弟子这不也是才想到么,想要一劳永逸,灭掉北齐和黑水靺鞨才是根治方法。”

 不过陈安平也知道他这想法太过于遥远。

 从大魏立国开始与黑水靺鞨以及北齐的战争就没有停止过,迄今为止大魏立国四十年,历经三朝。

 到了元熙皇帝这一朝北疆用兵次数并不算多,对安南用兵倒是不少。

 “北齐与我大魏交流多年,但黑水靺鞨野性难驯,若是有朝一日当真你能击败他们,当如何处理这两国之人?”

 路明老大人反而很认真的和陈安平讨论起来,这若是一般人早就说陈安平异想天开了。

 “学生认为,当迁移中原汉民前往北齐、黑水靺鞨生活的地方,将北齐、黑水靺鞨人迁移至中原、沿海各地、分散治之。”

 路明抚了抚胡须,又继续问他。

 “中原百姓只要给足了钱粮车马耕牛种子,自然有人原来到北境来生活,可是你确定北齐和黑水靺鞨人愿意入中原?”

 面对这个问题陈安平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坚定锐利。

 “真到了那个时候哪里还分什么北齐人和黑水靺鞨人?统统都是我大魏子民,不过……”

 陈安平话锋一转,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们若是不想离开,就要好好掂量一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我大魏的刀硬!”

 陈安平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可是他也明白,如果不将北齐和黑水靺鞨人与大魏人完全融合,过了几十年上百年还会继续留血、争斗。

 无端端将同文同种的人划分、区别,再冠以不同的名号,这本就是愚蠢到了极点的法子,也是自取灭亡的歪路。

 “安平这话对为师说可以,但到了朝堂上务必小心谨慎,否则会被那群文官清流指戳嗜杀、残暴之名。”

 路明老大人给陈安平提了一个意见,就不再对这事继续聊,没说陈安平这法子好,也没说不好。

 陈安平与路明师生二人相谈甚欢,直到日落西山陈安平才告辞离去。

 荆城,陈家。

 陈安平到家的时候,萧允儿刚做好饭,初春时节天气尚有些冷,她却站在院门口朝这边张望。

 “相公!”

 见到陈安平之后萧允儿一路小跑着扑进了陈安平的怀里,成婚一年有余她仍旧喜欢粘着陈安平。

 “你怎么才回来呀,刚才白羽差人送喜帖都没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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