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脸上一阵灼烧一般的痛,却依旧不紧不慢,道,“可是公主也应当知晓,我这种见人就是朝三暮四很容易变心,改天变着变着变到你心上人那里,我总不可能违背了自己。”

 “你!”祝清欢被气得怒目圆睁愣在那里半天,咬着嘴唇,打结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如此一来,虽然挨了一巴掌,但是叫堂堂护国公主委屈难受,也算是赚回来一把,宋昭宁甚舒畅。

 “言哥哥说了,过一段日子就与我成亲!”祝清欢终是转过身小女儿一般地说着。

 宋昭宁只记着自己当时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言哥哥说的是谁。

 她眨了眨眼睛冷笑道,“那还真是祝福了。”

 “他说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将我迎进淮南王府!”祝清欢眉目间被镀上一层轻巧,幸福油然而生。

 宋昭宁往后退两步,笑得益发的难看,道,“听着甚好。”

 “所以,本公主才要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言哥哥,本公主要答案,答案!不要模棱两可的敷衍!”

 祝清欢皱着眉头一步一步逼近。

 答案?为什么管她要?她在想什么?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和淮南王妃么?

 这也许跟宋昭宁一个烟尘女子很相宜,可是却跟苏溢清彻底违背!

 苏溢清出生便被困于后宅,陷入无尽的被剥削中,堂堂苏府嫡女却给人端茶送水,受尽欺凌!

 她说过的,要还天下女子一个公道。

 可她也见识过的,有些出身王亲贵胄的千金比男子都活得扬眉吐气,她一直坚持的东西,竟是他人踩在脚底下的么?

 权势。

 以前,叶阎笙喜欢。如今,她也喜欢!

 “祝清欢,本宫只告诉你,叶阎笙从来只爱他自己。”

 宋昭宁眸底一片冰凉。

 祝清欢皱眉扯着裙裾走了,宋昭宁转头看向那一抹轻巧的身影,何曾几时,她也像祝清欢一般,想得到叶阎笙的垂怜。

 她慢慢想起那天叶阎笙出现在苏府,他倚在一棵树上,笑吟吟地开口,“苏溢清是吧?嗯?”

 苏溢清抬眸就看见什么叫公子世无双,一时间痴迷了心窍。

 “苏宏是本王想杀的,也是你想杀的。”他摇了摇折扇,眯着一双桃花眼走到她面前。

 所以,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苏府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连一条狗都没有剩下,那时候宋昭宁就知道了,什么叫淮南王,什么叫当权者。

 那晚叶阎笙站在一片火光通明处,朝着她说。

 “溢清,苏夫人自杀了。”

 可是,可是怎么会?

 苏溢清答应过要保护她的,她分明答应的那么好。

 就在她要冲上去问叶阎笙时,他从袖口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她。

 白纸黑字,字字属实!

 遗书!

 苏溢清忽然笑了,那张纸上,分明就是她娘亲的字体,娟秀又叶婉。

 “清儿啊,要做个好姑娘,贤良淑德……”

 贤良淑德……苏溢清忽然笑得凄惨。

 “贤良淑德能活命吗?能么……”

 她的母亲,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一辈子,最后呢?落得个什么处境?连大夫都没得看然后自杀!

 这是个什么意思?贤良淑德的下场么?

 她那时候为了复仇跟着叶阎笙。

 叶阎笙像是恋人一般待她。

 她以为,淮南王妃就是她的未来。

 过了几个月,叶阎笙依旧一脸叶和道,“过段时间京都会有人来,你在烟柳阁候着。”

 这一句话,将她打入地狱,从此,改名宋昭宁只身红尘。

 成为烟柳阁头牌并不简单,妈妈叫她在台子上跳舞,跳一段,脱一件衣裳。

 叶阎笙听到时,连眼皮子都没有抬,只是缓缓开口。

 “嗯,知道了。”

 知道了。

 宋昭宁也知道了,叶阎笙从来只爱他自己,可她已经没办法离开了。

 她有无数种能从红尘之地,能从淮南王府跑掉的办法,可是她连试都不会试。

 倚在树上的公子,早已在她心中铭记。

 不过是佳人的一厢情愿。

 “宋姑娘。”叶灼书扯了扯她的衣角。

 宋昭宁回过神来,勾起一抹敷衍的笑,迎了上去,“皇上。”

 叶灼书坐在主位上看着她,又像是在透过她想一个人。

 这种被当成替代品的感觉宋昭宁从来不陌生,因为叶阎笙也经常这么看她。

 看着她,想着另外一个人。

 宫里的日子很不安生,宋昭宁作为一个刚入宫就被封了妃位的,最为不好过。

 叶灼书果然喜欢女色,宫里嫔妃从来不少。

 算不得三千佳丽,却也不冷清。

 宋昭宁从来闲不住,跟着御膳房的嬷嬷学糕点,倒也不是为了取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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