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忆起派出去的探子探到淮南那边有异动,宰相又皱眉头,淮南王近些年来安分得很,按理说应该没大动作,若不是近来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次数越来越多,他都快要忘记此人。

 他眼神骤变严肃,食指敲着桌面低声道:“我的人近来查到淮南那边的情况不大对劲,护国公可有留意?”

 祝毅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作思考状。

 近来他的心思都放在祝清欢的身上,淮南那边倒是没留意,不过听这人谈起,忽变得警惕起来。

 “有何不对的地方?”

 宰相身子略前倾,继续点着红漆的桌面不紧不慢答:“淮南距京不远不近,原先淮南王被分到此地时你可记得带了多少兵马?”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祝毅柄想了想拿捏不准,只得摇头表不知。

 按例律,皇子去往封地时所带的人马不能太多,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改不了,故他猜测兵马并不多。

 宰相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伸出手比划几下。

 “这个数很少,可现下不一样了,老夫的人查到淮南的兵马激增,依护国公看,淮南王这是何意?”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端倪。

 混迹官场也非一年两年了,祝毅柄自然听得出此话的弦外之音,心里有些焦灼,面上却是平静如水。

 他抛过去一个了然的眼神,显然早已预料到此事:“淮南王并非吃素的,蛰伏这么些年终究是忍不住要出手,也怪不得他,当今圣上无治国之方,荣登大位如此之久政绩平平,淮南王若有别的心思也不奇怪。”

 “护国公不打算管管此事?”宰相急了,手拍在桌面上,看得出来很吃惊。

 集兵马一事可大可小,造反就不一样,此等大事若未加以干预,待来日事发可就来不及了。

 也不知皇帝可知晓此事,可暗中有何举措。

 祝毅柄没他着急,不徐不疾啜茶后轻笑:“说得好听,如何管?”

 皇上那头都没动静,他管未免不合适。

 宰相拍了拍两股,看这人的眼神都充满深深的不解,这都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他竟还能笑得出来!

 “护国公可别忘记自己的身份,按理说您有直掌兵权的权利,其他将军若想调兵也还得问过您。”他眼前一亮。

 祝毅柄自然没忘自己有哪些权利,当即笑答:“淮南王迟早要造反,是该管管,宰相大人可愿同我走一趟?”

 宰相立即起身随他去,两人一同去往皇宫校场。

 他的部下大多在校场当差,无事就管校场上的事务,平日过得清闲,此番看到他亲自前来,身边还跟着宰相大人,心想定有大事要发生,不敢怠慢,立刻齐齐聚在校场旁的屋子内。

 “你们可知我今日为何亲自前来?”祝毅柄问。

 那群人俱都摇头。

 宰相在一旁眯着眼看,一句话也未曾说过。

 祝毅柄没绕弯子,正色自语:“你们把在边疆的将士们都调遣回京,其他的都别多问,兹事体大,回去立刻交代下去。”

 他没说缘由,怕的是走漏风声。

 下头的人答“是”,颇为识相的没多嘴。

 其实他们个个都心知肚明,调兵马回京无非是朝中形势不稳,皇城需人守着,还不是要有大事发生?

 至于这大事,不能说。

 宰相看这些人头点得如小鸡叮米,不由觉得好笑:“明白了就下去罢,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办,时间紧迫,不要耽搁。”

 毕竟边疆离京城有很长一段距离,短短几日大批兵马想要到达,几乎不大可能。

 而淮南王能集结不少人马说明他早已有打算,这样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定留有后手,其野心和实力都不可小觑。

 祝毅柄想到这层,不由眸色渐沉,与宰相交换了个眼神。

 人都走后,宰相才开口:“护国公果然得人心,这一号令下去,这些人听话得很,竟没有一个疑惑的。”

 别人哪里是没有疑惑,只不过是都清楚局势罢了。

 祝毅柄朝其拱手,语气谦卑:“宰相谬赞,为官者都心系朝廷,他们亦是如此,此番也只是提前预防罢,也不知淮南那头到底情形如何,且等着吧。”

 这朝廷怕是要变天了。

 淮南叶阎笙,皇都祝毅柄。

 一个谋权,一个篡位。

 鹿死谁手?

 近日边境的消息不断传来,到了叶阎笙的耳朵也是越发的难听。

 尤其是北方边疆士兵突然大规模的回京,让叶阎笙觉的摸不着头脑。

 若是说单是为了防他,而把兵力从北疆调动过来,完全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心中权衡之下,叶阎笙还是先把伏荒叫来商量此事。而最近事情越发的多,且不说前段时间宫中的事情已经扰得他心神不宁,搞得伏荒也不敢离开他太远。

 还未叫多久,伏荒便已经来到了府中,而此时的叶阎笙却是先行一步乔装打扮成一名商人,准备潜入北大营查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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