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许硕忧心的样子,宋昭宁改了主意:“你如此关心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微臣不敢。”

 许硕被戳穿了心思,脸色微红:“这里是王府重地,我怎敢在后院多留,况且男女有别,我不想平叶污了宝璐姑娘的名声。”

 “算了。”

 你们古人啊,真是麻烦。

 宋昭宁摇摇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看她。”

 “微臣多谢王妃。”

 许硕千恩万谢的走了。

 宝璐就住在离宋昭宁最近的一间小厢房里,一直把全身都裹在被子里,宋昭宁走进去她都没有发现。

 “宝璐。”

 宋昭宁轻轻用手拉开被子,宝璐身体猛地一抖,然后才想起来起身行礼。

 起身的时候,能看到她领口露出的皮肤和脖颈处,都被她搓洗到破皮了,宋昭宁连忙拦住她:“不用。”

 “多谢王妃。”

 宝璐眼里仍盈着泪,悄悄把身体往里缩,躲开宋昭宁的手。

 起初宋昭宁以为,宝璐还在为家仆的事情害怕,但是谈话间,宝璐的眼神一直躲闪,不敢看她,身体语言不会骗人,宋昭宁察觉到:“宝璐,你是不是怕我?”宝璐瞳孔一震,不管不顾的爬下床,鞋也顾不上穿,直接跪在宋昭宁面前:“奴才不敢。”

 头都快低到地下,这样诚惶诚恐,宋昭宁也不强求:“也罢。

 只是今天我来,还是受许硕之托,他很挂念你。”

 宝璐仍是不敢抬头:“多谢王妃。”

 “这几天有薄香来服侍,你安心休息吧。”

 宋昭宁想去扶她,手伸出去看到她颤抖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有做,自己出去了。

 宝璐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确实是在害怕,她想起车夫的惨状就害怕的不得了,但是她冲出去拿身体挡住车夫的时候,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让她没想到的是,宋昭宁养尊处优,深闺小姐,面对如此血腥竟然毫无胆怯,甚至这血腥还是由她挑起的。

 宝璐想起自己从前在宋昭宁身边,有时亲近了就会失了规矩体统,不禁后脊发凉。

 她这么想,宋昭宁也能理解,毕竟自己平日里都是做出弱不禁风的样子。

 不过也好,趁着宝璐不在,她可以做些其他事情。

 “向王妃请安。”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来人提着药箱,面孔却十分生疏。

 不等王妃发问,他先说了:“草民李彦和,是叶平大夫的徒弟。

 今日师父身体抱恙,不能起身,只能由我来替王妃请平安脉了。”

 “你师父倒是机灵。”

 宋昭宁轻笑,叶平是怕自己会把喝苦药的气撒回去吧。

 不过他倒是猜对了,自己今天确实留着他给自己开的苦药,想要他也喝一喝来着。

 “王妃抬举了,师父不过是胆怯。”

 李彦和眼睛细长,若不是嘴角微翘,总是给人阴沉之感。

 宋昭宁问他:“此话怎讲?”李彦和虽是跪着,却和别人的卑躬屈膝不同,脊梁骨直挺挺的,竟是丝毫不差了气势:“师父知道王妃无事,却要他开药诊治,他胆怯王妃牵连。

 师父在王府多年,得王爷照顾,此刻王妃却要他蒙骗王爷,他胆怯王爷怪罪。

 师父得王府赏识,越来越不思进取,不敢用药,只求粉饰太平,他胆怯失去如今的优待。”

 宋昭宁审视了他良久,不予置评,伸手放在桌上:“请平安脉吧。”

 “是。”

 李彦和恭敬的将纱布敷于手腕之上,静下心来把脉。

 宋昭宁幽幽的开口:“我儿时也落过一次水,病了好久,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却是落下了病根。

 前些日子,又失足落入了湖中,春水冰凉,不知道会不会损害到我的根本?”与她的话语不同,手下的脉象平和有力,说明着她的主人是多么健康。

 李彦和抬头对上宋昭宁的双眼,一双凤眸里无悲无喜。

 李彦和思虑再三,抬手禀明:“王妃脉象虚浮,经络不通,可能是寒气入体,需得长期调理才行。”

 “那本王妃身体这样虚弱,”宋昭宁步步紧逼:“怕是有很多事都做不得了。”

 “是,王妃内里亏损,不可受凉风,不可食生冷,不可……”李彦和后背的汗都下来了,王妃授意这么明显,不可能只是想听这样不痛不痒的话。

 他深呼了一口气,赌了一把:“不可耽于qíng • sè 。”

 宋昭宁沉默了好一会,李彦和几乎以为自己完蛋了,她却轻笑道:“去完完本本的说给王爷听吧。

 再跟叶平说,以后只要他负责王爷的就好,后院的各位主子就不劳他费心了,自有他的好徒弟担着。”

 李彦和知道自己赌对了:“谢王妃恩典。”

 “下去吧,本王妃乏了。”

 宋昭宁让他回去,自己想要起身,习惯性的喊了一声“宝璐”,喊完才意识到宝璐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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