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众人便听到了丁一山骨头断裂的一声脆响。铁棍重重落在胳膊上,卯足了力,一时间疼的丁一山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疼晕了过去。

 “一山!”若竹冲出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丁一山,也顾不得其他了:“快!快去请大夫!”

 “别着急啊。”那人一把刀横在店门口,没有人敢闯出去。“我还有话没带到呢。”

 若竹知道是冲着她来的,走上前问他:“什么话?”

 “姑娘敞亮啊,那就好说话了。”那人擦着手上的刀,意欲明显:“姑娘既然这么敞亮,怎么会不明叶魏大人的意思呢?魏大人托我给姑娘带个话,大人虽然有耐心,但也经不住姑娘这么耗呀。姑娘要是再不早点回心转意,下次废掉的,可不只是他的一条胳膊了。”

 “我知道了。”若竹气得浑身发抖,重重的应下了:“现在可以让我去请大夫了吧?”

 “那是自然,姑娘自便。”那人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吩咐带到的话也说了,收起了刀,一抬手,招呼了那些人,跟他一起出去,临走了还不忘拆了顺福楼的招牌,砸了个稀巴烂。

 李贵丰连忙跑出去:“我这就去请大夫。”

 “快,先把他扶起来。”于洋招呼了几个人,帮他一起把丁一山抬到床上:“轻点儿,注意别千万别碰到他的胳膊。”

 若竹看着眉头紧锁的丁一山,和被砸烂的招牌,内心无比的自责,本来宋昭宁一个好好的顺福楼,于洋和丁一山他们的日子,也是平和喜乐,都是因为她,才会变到现在的样子。

 婉儿看着她脸色不对,问她:“你在想什么?”

 若竹强忍住眼泪,语气坚定:“我要去找他,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全部应该由我来承担,不该让于老板他们来替我承受。”

 “不行啊,”婉儿快步跑到她前头,拦住她到外头的路:“那个混蛋正愁你不去呢,你要是去了,就更是狼入虎口,一定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可是,”若竹摇摇头:“你也看到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要是下次,他再做出了更过分的事怎么办?”

 “他本性就是个混蛋,不会因为你屈服于他,就做任何改变的。”婉儿也心疼丁一山,可是不能就这样看着若竹葬送自己的一辈子呀。

 “没有别的办法了……”若竹长舒了一口气,要推开她向外走:“待会大夫来了,丁一山还要麻烦你好好照顾。”

 婉儿还没来得及拦她,自己的肩膀上先被人搭上了一只手。转回头疑惑的看着来人,既然是自己这一生再也不想见到的两人。

 “妈妈?三娘?”若竹见到他们俩,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从前在万花楼的日子,从小不愿意接客被毒打的日子。婉儿也是如此,身上已经消失的鞭痕,此刻却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力,在隐隐作痛,让她喘不过来气。

 若竹急忙把婉儿护在身后:“如今若竹已是自由之身,与万花楼已再无瓜葛,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你不要如此见外嘛?”三娘扭捏着走上来,扑面而来的脂粉味,熏的若竹直皱眉。

 三娘一看不乐意了:“都是从窑子里出来的,装什么清高呢?”

 老鸨在后面干咳了一声,三娘想起正事,直奔主题:“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你,我知道,你现在是自由身,三娘管不了你了,可是你这身后,不是还有一位可人的吗?”

 “婉儿?”若竹大惊失色:“怎么会?婉儿是我带出来的。”

 老鸨不管那么多,示意身后的人上去,把婉儿拉走。

 若竹有心护着,可是本就身娇体弱,被三娘掰着手指,便拉开了她和婉儿。

 店里的人想上去帮忙,老鸨泰然自若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在他们眼前摊开:“你们要干什么?这丫头可是被他爹卖在我们这儿的,叶纸黑字的卖身契,就算是衙门来这,那也是卖给我们的丫头。现在我们把她带回去,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们想干什么?”

 若竹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上前去看那张卖身契,竟然是真的。当时离开万花楼的时候,是叶阎笙亲自带走的,自然没有人敢驳了王爷的面子。可是若竹和婉儿只顾着欣喜,没有仔细检查,没有想到她还留了这么一手。

 “看清楚了。”老鸨将卖身契重新收好,让三娘放开若竹:“我们走。”

 若竹瘫倒在原地,心中有些绝望。于洋凑过来想安慰她,跟她出了个主意:“如今这么闹下去,这店是开不下去了,伙计们也不愿意担惊受怕,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等会儿就把他们的工钱清点一下,到了该散的时候了。剩下店里赚的钱,还有这个店,我也能盘出去,都拿给你,去把婉儿赎回来吧。”

 若竹摇摇头:“这是你的心血,我不能这么自私……”

 于洋还想劝她救人要紧,若竹先开口说服他:“赎不出来的。”

 万花楼的人一直都留着婉儿的那张卖身契,却一直都没有出来,今天来得这么凑巧,想必是为了讨好魏明耀,怎么可能单单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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